第2章 工分难挣肚皮贴脊梁(第2页)
晒谷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男人们大多光着膀子,露出精瘦或黝黑的脊梁,穿着破旧的草鞋或干脆赤脚。
女人们则穿着同样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包着头巾。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被生活重压磨砺出的疲惫和麻木。
“哟,这不是咱们的‘牛屎英雄’来了嘛!”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不用看,听这公鸭嗓就知道是王癞子的跟班之一,孙猴子。
他瘦得跟麻杆似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专爱捧王癞子的臭脚。
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
王癞子没在,估计是捂着漏风的嘴在家养他那两颗“仙牙”
呢。
我眼皮都懒得抬,找了个角落的树墩子,一屁股瘫坐下去,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累,饿,懒得搭理这些苍蝇。
“陈铁根!”
负责记工分的赵会计背着手踱了过来。
他穿着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梳着油光水滑的中分头,脸上永远挂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绿豆眼在镜片后面闪着精明的光。
“昨天的工分,给你记了半天的,队里够照顾你了吧?”
我掀开眼皮,有气无力地“嗯”
了一声。
“今天呢,”
赵会计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翻开他那本油腻腻的工分本,“我看你这身子骨……重活是干不了了。
这样吧,队里照顾你,派你去后山南坡那片‘望天田’除草。
活儿轻省,工分嘛……算你半个整劳力,一天四个工分,怎么样?”
人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望天田?那不是鸟都不拉屎的地儿吗?全是石头,草都长不好。”
“四个工分?打发叫花子呢?壮劳力一天可是十个工分!”
“赵扒皮这是往死里整铁根啊……”
我心里冷笑。
赵有财啊赵有财,你这“照顾”
可真够“贴心”
的。
望天田,那是出了名的贫瘠坡地,石头缝里长草,锄头下去能崩出火星子。
一天四个工分,累死累活干一天,换回来的粮食塞牙缝都不够!
这分明是变着法儿克扣,想把我饿死!
我抬起头,脸上挤出几分可怜兮兮的讨好笑容:“赵会计,您真是大好人!
体恤我身子弱。
可那望天田……我这腿软得跟面条似的,爬坡都费劲,您看能不能……”
“不能!”
赵会计脸一板,镜片后的眼睛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光,“队里给你派活是照顾你!
还想挑三拣四?嫌工分少?有本事你跟王癞子一样‘顿悟’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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