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工分难挣肚皮贴脊梁
太阳像个腌过了头的咸蛋黄,有气无力地挂在灰蒙蒙的天上,把靠山屯贫瘠的土地晒得冒烟。
空气黏糊糊的,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子土腥和汗馊味儿。
我靠在那半塌窝棚的破门框上,感觉自己的前胸和后背正进行着一场亲密无间的友好交流——它们快贴到一块儿去了。
饿。
不是那种嘴馋的饿,是饿得心慌,饿得眼冒绿光,饿得胃里像有无数只小手在抓挠撕扯,恨不得把身下的土墙皮都啃下来嚼吧嚼吧的空洞感。
昨儿个“牛屎定乾坤”
的壮举,爽是爽了,代价就是消耗了这破身体最后一点存货。
早上在牛棚醒来前那点稀汤寡水的野菜糊糊,早就在和王癞子的生死时速外加牛屎滑铲中消耗殆尽。
“咕噜噜……”
肚子发出雷鸣般的抗议,声音在空荡的窝棚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和凄凉。
我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目光再次投向墙角那个唯一完好的瓦缸。
空的。
比我的脸还干净。
记忆里,原主陈铁根就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主儿,工分挣得少,又懒(也可能是身体太虚干不动),家里存粮基本为零。
工分……这该死的工分!
这玩意儿在靠山屯,就是命根子。
比什么灵石仙丹都实在。
大队部粮仓里那些蔫了吧唧、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的红薯干、糙米、还有昨天见到的灰扑扑的“灵薯”
,全都指着工分去换。
没工分?等着喝西北风吧,还是带泥腥味儿的那种。
昨天老村长张头儿开恩,给我记了半天工分,顶个屁用。
半天的工分,顶多换一小捧糙米,煮成稀粥都照得见人影儿。
“铁根!
铁根!
死哪去了?上工了!”
村口传来生产队小队长,外号“铜锣嗓”
李老栓的吆喝声,那破锣嗓子穿透力极强,震得我本就嗡嗡响的脑瓜子更疼了。
上工?就我现在这状态,走路都打飘,别说挑粪了,就是去拔草都能一头栽地里睡过去。
但不去?王癞子那王八蛋掉了两颗门牙,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呢。
赵会计那个笑面虎,昨天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
再被抓到把柄,别说工分,牛棚怕是都回不去,得直接睡野地喂妖兽了。
“活着……比啥都重要……”
老村长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那带着土腥味儿的空气呛得我一阵咳嗽。
行吧,活着!
为了活着,这工,得上!
装也得装出个样子来!
我扶着墙,艰难地站起身。
两条腿软得像面条,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缓了好一会儿,才踉踉跄跄地挪出窝棚,朝着村东头的大队部集合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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