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扫帚扫的不是地是人心里的疤
白莲落地,余光未散。
那抹纯净的光如薄纱般笼罩着枯井边缘,像是天地间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烛火。
风停了,怨气散了,连大地的裂痕都在缓缓愈合。
可就在这片宁静之中,一道佝偻的身影从山路尽头缓缓走来。
心疤郎中拄着乌木杖,脚步缓慢却坚定。
他身上的药袍早已褪色发灰,像是被岁月啃噬过的残皮,唯独肩头那个破旧药箱格外刺眼——箱盖上“去死”
二字斑驳深陷,仿佛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用血一笔笔剜出来的。
他在人群外停下,目光落在陈凡身上,一动不动。
全场寂静。
悔井婆婆低垂着头,愿娘子手中的烟卷仍在书写金文,而阿芜仍跪在原地,脸上那层焦黑纱巾滑落了一角,露出苍白憔悴的面容。
她望着井中倒影,像是第一次看清自己这三十年的模样。
心疤郎中忽然咧嘴一笑。
嘴角瞬间撕裂,鲜血顺着纹路沁出,蜿蜒如蛛网。
“三十年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刀石刮过铁锈,“你是第一个敢把功德扔进井里的蠢货。”
众人一震。
谁都知道,功德是修者命根,是登仙之阶,是宗门评定、天道认可的凭证。
可陈凡刚才做了什么?
他亲手将系统判定为“圆满赎罪”
的全部功德,尽数投入枯井,化作安抚亡魂的愿力。
那一刻,他的修为轰然跌落,从筑基中期直坠练气九层。
经脉空荡,灵台干涸,连体内灵气都近乎枯竭。
但他站着。
比任何时候都站得稳。
心疤郎中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反而有种近乎悲悯的锐利。
他缓缓打开药箱——里面空无一物。
“你治好了最重的病。”
他说,“假装自己是好人。”
话音落下,远处山巅忽有琴音飘来。
清越,幽远,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哀恸。
墨蝉儿自云雾中缓步而下,素衣如雪,怀抱一具漆黑古琴。
她每走一步,脚底便生出一朵虚幻白莲,转瞬即逝。
她来到高崖边缘,盘膝坐下,指尖轻拨。
《愧歌谣》起。
第一声弦响,天地微颤。
第二声入耳,百里之内所有曾以“行善”
之名谋私利的修士心头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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