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胤禛的 克制
雍正二十九年九月初十的深夜,御书房的烛火晕开暖黄的光,将殿内的鎏金铜炉、书架上的典籍都染得柔和。
案上摆着两盏青瓷酒杯,一壶刚温好的山西汾酒,旁边是两碟小菜——一碟酱牛肉,一碟江南醉蟹,都是江兰前几日提过“家乡味”
的吃食。
胤禛坐在龙椅上,指尖捏着酒杯,目光落在桌前的《摊丁入亩推广进度表》上,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短短一个月,十八省已有十二省完成丁税核查,兰馨银行的过渡贷款发放率达九成,连之前反对最凶的山东士绅,都主动上书请求增设民生窗口。
“这山东的奏报,你看看,”
胤禛将奏折推给江兰,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之前张延龄还说士绅会抵制,如今倒好,他们见邻省贫困户借贷款缴了税还能留着口粮,反倒主动来问‘能不能给商户也设个低息贷款’——你这法子,倒是比朕的圣旨还管用。”
江兰接过奏折,快速扫过,忍不住笑:“不是臣的法子好,是百姓和商户都看清了,新政不是要为难他们,是要让大家都有活路。
山东商户多,要是能借贷款扩大经营,既能多缴税,又能雇更多贫民,是双赢的事。”
她放下奏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汾酒醇厚,带着淡淡的粮食香,比之前喝的黄酒更烈些,却不烧喉。
自太后那次召见后,她与胤禛的相处似乎又多了几分默契,聊新政时更放得开,偶尔也能像今日这样,借着庆功的由头,坐下来喝两杯家常酒。
苏培盛轻手轻脚地添了些炭火,又给两人的酒杯满上,躬身退到殿外——他跟着胤禛这么多年,最懂主子的心思,今日这氛围,显然不想有人打扰。
“说起来,”
胤禛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江兰身上,带着几分回忆的温软,“你刚进御书房那会儿,还是个连奏折都不敢碰的包衣丫头,如今却能替朕撑起半个新政,连张廷玉都夸你‘胜似能臣’。”
江兰心里一暖,想起雍正元年第一次见胤禛的场景——她因提出“漕工分餐制”
被召入宫,紧张得连头都不敢抬,是胤禛温和地让她“坐下说,慢慢讲”
。
“都是皇上给的机会,”
她轻声道,“若不是皇上信任,臣也没机会接触漕运、赈灾、粮税这些事,更别说推新政了。”
“机会是给有本事的人的,”
胤禛摇摇头,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让他眼底泛起一丝微醺的红,“换作旁人,就算给了机会,也未必能像你这样,既懂民生,又懂实务,还能把兰馨银行、护理坊都拧成一股绳,为新政出力。”
两人就着小菜,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话题从山东的商户,聊到密云灾区的玉米长势,又聊到江柱子在伊犁军营的近况——江柱子上月来信,说军营里种的玉米长势很好,士兵们都盼着秋收后能多吃几顿玉米饼。
“你二哥是个踏实人,”
胤禛笑着说,“在军营里不搞虚的,跟着士兵一起种地、训练,连将军都夸他‘有江兰的务实劲儿’。”
“他就是性子直,不懂拐弯抹角,”
江兰也笑,“之前还写信问我‘能不能把护理坊的药膏方子教给军营医官’,说这样就能自己做药膏,不用总麻烦京城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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