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宫女的倒戈

雍正二十六年正月，京城的年味还没散尽，护国夫人府邸的角门就总徘徊着一个身影——宫女若竹。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宫装，手里总提着一个空的食盒，说是“年妃娘娘赏给江夫人的点心，让奴婢送来”

，可每次放下食盒，都要在院子里多待半个时辰，眼睛偷偷扫过书房的窗户、医馆的药材架，甚至连江兰和家人说话的内容，都要在回宫后一字不差地报给年妃。

江兰早就注意到了异常。

第一次见若竹，是正月初三，她送来一碟桂花糕，江兰留她喝杯茶，她却坐立不安，手指反复摩挲食盒边缘，眼神总往书房的《西北军需报表》上瞟；第二次是正月初五，她送来一包蜜饯，正好撞见江兰和周强讨论“年羹尧旧部的军需贪腐线索”

，她借口“要去给夫人倒茶”

，在厨房磨蹭了许久，直到周强走了才离开。

“姑娘，这个若竹不对劲。”

春桃端来刚温好的米酒，压低声音，“昨天奴婢去倒垃圾，看见她在角门外跟年妃的贴身太监说话，还把您今天去兰馨医馆的事告诉了太监，那太监还警告她‘要是漏了消息，就别想再给你娘买药’。”

江兰握着米酒杯的手顿了顿。

她想起若竹每次来，眼底都藏着难掩的疲惫，袖口还沾着些许药渣——看来这宫女是被年妃拿捏了把柄，才被迫来监视自己。

可她没点破，只是嘱咐春桃：“以后若竹来，不用刻意防备，也别跟她提军需、贪腐的事，先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难处。”

正月初八那天，若竹又来了，这次手里没提食盒，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红肿，站在角门外，半天没敢进来。

江兰正好要去医馆，见她这模样，便走上前：“若竹姑娘，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若竹猛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江夫人，求您救救俺娘！

俺娘得了肺痨，躺在家里快不行了，药铺的掌柜说再拿不出银子抓药，就只能等着……年妃娘娘说，只要俺好好监视您，就给俺银子，可俺都报了您五天的行踪了，她还是不给俺钱，还说俺要是再没用，就把俺娘赶到街上！”

江兰连忙扶起她，指尖触到若竹的手，冰凉得像雪地里的石头。

她想起穿越前在医院实习时，见过很多因没钱治病放弃的病人，那种绝望她太懂了。

“你先起来，别哭。”

江兰拉着若竹往医馆走，“你娘现在在哪？兰馨医馆有最好的大夫，还有免费的药材，我带你去看看。”

若竹的家在京城南城的一个破院子里，低矮的土坯房四处漏风，她母亲躺在床上，盖着一床打满补丁的薄被，咳嗽得喘不过气，嘴角还带着血丝。

江兰让林巧立刻过来，自己则蹲在床边，用现代护理知识检查——脉搏微弱，呼吸急促，肺部有明显湿啰音，是肺痨晚期，但还能救。

“林巧，准备‘养阴清肺汤’，再加些川贝、百合，熬成浓汁，每两个时辰喂一次；另外，让学徒烧些热水，给老夫人擦身，保持干净，避免感染。”

江兰一边吩咐，一边给若竹母亲盖好被子，“别怕，只要按时吃药、好好休养，你娘会好起来的。”

林巧很快带着药材赶来，熬药的时候，江兰让春桃去瑞祥号取五十两银子，递给若竹：“这银子你拿着，先给你娘买些营养品，比如鸡蛋、小米，要是家里漏风，就请人修修屋顶，别让老夫人再着凉。”

若竹捧着银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江夫人，您为什么要帮俺？俺是来监视您的，是年妃的人，您不该这么对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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