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与西方的科技交流
雍正十六年九月,京城的秋意染黄了御花园的银杏,钦天监的铜漏滴答作响,却压不住官员们的焦躁——按《授时历》推算,霜降应在九月初十,可到了十二清晨,城郊农户李老实家的冬麦田里,露水仍只是薄薄一层,没结成霜。
李老实按旧历播下的麦种,因误判“霜降后气温骤降”
而没及时浇水,已有半亩麦苗蔫了叶尖,他蹲在田埂上抹眼泪:“这历法要是不准,今年的收成就完了!”
消息传到养心殿,胤禛召张廷玉、胤祥及钦天监官员议事。
钦天监监正李淳捧着《授时历》,额头冒汗:“皇上,《授时历》沿用三百年,偶有偏差实属正常,臣等已重新测算,霜降应在十四……”
话没说完,就被胤禛打断:“十四?农户的麦苗等不到十四!
苏培盛,你之前提的魏继晋神父,现在何处?”
苏培盛连忙躬身:“回皇上,魏神父正在钦天监整理星图,他康熙四十二年就来中国,曾协助南怀仁修订《康熙永年历法》,对西方天文颇有研究。”
胤禛点头:“传他来。
江兰,你也留下——兰馨医馆常与农户打交道,节气不准对民生的影响,你最清楚。”
江兰心里一动——她穿越前在医学院的通识课上学过,明末清初的西方传教士不仅带来宗教,更带来了哥白尼的日心说、第谷的天文观测数据,魏继晋所属的耶稣会,正是当时中西科技交流的重要桥梁。
若能借这次节气校准的契机,深入接触西方科技,再结合中国传统学问,定能为新政解决不少实际难题。
不多时,一个高鼻深目的传教士走进殿内,身着浆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却难掩儒雅气质。
他躬身行礼时,汉语说得流利却带着轻微的葡萄牙口音:“臣魏继晋,叩见皇上。
臣听闻节气测算有偏差,特带来《西方天文略》与近十年的行星观测记录,或许能为校准历法提供参考。”
胤禛让李淳接过书册,钦天监的官员们传看时,纷纷面露难色——书中满是拉丁文标注的星图、用阿拉伯数字记录的观测数据,还有陌生的“黄道十二宫”
图表,竟无一人能完全看懂。
江兰上前一步,指尖拂过书页上木星运行的轨迹图:“皇上,这张图记录的是木星近十年的位置变化,标注的‘12年周期’,与《史记?天官书》中‘岁星(木星)一岁行一次,十二岁而周天’的记载吻合。
若用木星周期校准《授时历》的长期偏差,再结合土星的三十年周期修正短期节气,或许能让测算更精准。”
魏继晋眼中闪过惊喜,随即躬身:“江姑娘竟通晓中西天文!
臣在华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将《史记》与西方星图结合解读。”
胤禛见状,当即下令:“即日起,江兰可随时前往钦天监,与魏继晋共同校准历法,所需人力物力,钦天监全力配合。”
次日天还未亮,江兰就带着春桃和丫蛋(丫蛋听说要见“能看透月亮的洋先生”
,缠了江兰半宿,非要跟着来)赶往钦天监。
观星台建在钦天监后院的高台上,一架黄铜望远镜架在青石基座上,镜筒长近两米,表层的铜绿泛着岁月的光泽。
魏继晋正用绒布擦拭镜片,见她们来,笑着招手:“江姑娘,这架望远镜是臣从里斯本带来的,能将天体放大六十倍,咱们先看看月亮。”
江兰俯身看向镜筒,缓缓调整焦距——起初是模糊的光斑,渐渐清晰后,月亮表面的环形山赫然出现,大小不一的洼地像被打翻的墨点,边缘的山脉在阳光照射下投出长长的阴影。
她忍不住惊呼:“原来月亮不是‘白玉盘’,竟是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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