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处理商号纠纷
雍正十六年正月,京城的年味还未散尽,瑞祥号总号的暖阁里却弥漫着焦急的气氛。
檐角的红灯笼还挂着,雪水顺着灯笼穗子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周福派来的快马伙计阿顺,浑身裹着雪,毡帽上结着冰碴,怀里紧紧揣着一封用油纸包了三层的信,刚跨进门槛就“扑通”
跪下,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江姑娘,王掌柜,不好了!
太原分店……分店被人砸了!
周掌柜的左臂被打断,阿贵还被抓进府衙,说要判他‘售卖假货’的罪!”
江兰刚给丫蛋编完一条垂着珍珠流苏的发辫,指尖还缠着没解开的红绳,闻言立刻放下梳子,快步走过去扶起阿顺。
油纸包打开时,里面的信纸已被雪水浸得发皱,墨渍晕开了大半,是周福忍着剧痛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字甚至被血点染了:“正月十二巳时,太原绸缎商刘三带二十多个打手,持木棍砸店,抢走红绸两百匹(原定发往蒙古的寿礼绸),阿贵拦阻时被打断两根肋骨,昏迷前听见刘三喊‘赵知府说了,瑞祥号挡路就得砸’;我去府衙报案,赵德昌收了刘三的银票,不仅不立案,还骂‘瑞祥号外来商号,也敢在太原撒野’,扬言再闹就封店……”
王瑞气得手都抖了,抓起桌上的茶碗就想摔,又硬生生忍住——那是江兰特意从江南买来的青瓷碗,摔了可惜。
“这刘三真是活腻了!”
他声音发颤,“太原分店是咱们对接蒙古贸易的咽喉,每月要往科尔沁送五百匹丝绸,要是被封了,巴图王公那边的订单就得违约,之前的贸易信任全白费了!”
江兰指尖捏着信纸边缘,指节泛白,却没急着发怒。
她想起去年应对盐商沈万山时,也是先沉住气找证据,才一举扳倒对方。
“阿顺,你先去后堂歇着,让厨房给你煮碗姜汤,再热点羊肉包子。”
她转头看向春桃,眼神清明:“春桃,你带林秀和老陈去太原——林秀带足治外伤的药膏和夹板(阿贵断了肋骨,得固定),老陈带上查账的算盘和空白账册,再备两锭银子(应付路上的盘缠和可能的打点)。
到了太原先做三件事:一、给周掌柜和阿贵治伤,林秀要详细记录伤势,画下伤口形状(当作验伤证据);二、找被刘三欺负过的商户,比如绸缎街的张老栓、粮市的李记,他们肯定受过刘三的压榨,录下他们的口供,让他们按手印;三、老陈去查刘三商号的账本,重点找‘不明支出’,尤其是每月初一前后的款项,赵德昌的小舅子在太原管着银库,刘三行贿肯定走他的路子。”
春桃点头应下,当天下午就带着人出发。
临行前,江兰特意把自己的狐皮披风给了春桃:“太原比京城冷,路上别冻着。
遇到难处就找当地的驿卒,报我的名字,他们会帮忙传信。”
江兰留在京城,一边让王瑞暂停往太原发丝绸(避免更多货物被抢),一边让人去苏培盛那里打听赵德昌的底细。
苏培盛的小太监当晚就送来消息:“赵德昌是八爷旧部的远亲,三年前靠关系当上太原知府,去年就有商户告他贪腐,却被压了下来。
刘三是他的‘钱袋子’,每年给赵府送的银子不下五千两。”
“八爷旧部?”
江兰皱起眉——要是贸然动赵德昌,说不定会牵扯出八爷党,打草惊蛇。
她决定先等春桃的证据,再找胤祥商议——胤祥分管新政,又是皇上信任的弟弟,由他出面处理,既能避开八爷党的敏感点,又能确保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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