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为新政培养人才
雍正十一年冬,京城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胤祥带着一叠奏折,急匆匆闯进了瑞祥号。
彼时江兰正和兰馨社的吴成核对江南丝绸的冬装订单——苏州分店送来的湖绉卖得极好,已追加了三百匹的生产,见他脸色凝重,棉袍领口还沾着未化的雪粒,指尖冻得发红,便知定是新政推行遇了急难。
“江姑娘,你快看看这个!”
胤祥把奏折往桌上一放,朱批的“荒谬!”
“严查!”
字样刺得人眼疼,“摊丁入亩推到山西、河南,竟闹出了民怨——阳曲县的小吏算错丁银,把‘每亩摊银三钱’写成‘三两’,百姓拿着地契去县衙理论,说去年才交三钱,今年怎就翻了十倍,现在县衙门口堵满了人,连巡抚都惊动了;开封府更糟,算丁口数时少算了两千人,税银差了六百两,都察院的人已经去查了,要是查不出是算错,百姓还以为朝廷故意克扣!”
江兰拿起奏折,阳曲县的禀帖里还附着百姓的联名血书,字里行间满是绝望;开封府的账册副本上,丁口数那栏被划得乱七八糟,显然是小吏算到后来自己也乱了。
她指尖摩挲着纸页,瞬间理清了症结:摊丁入亩需“按亩计银、按丁分摊”
,既要算清土地总数,又要核准丁口数量,可底层小吏多是靠关系进来的粗人,有的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更别提复杂的乘除核算;而懂算术的文人要么去考科举,要么进了六部,谁也不愿去基层当差,导致新政到了县一级就成了“半拉子工程”
。
“十三爷,根子在‘缺会算账的人’。”
江兰放下奏折,转身从柜里翻出之前给瑞祥号伙计用的简易算盘,“咱们不如办个‘算术夜校’,教包衣子弟和底层小吏学算术——不用学难的,就教加减乘除、税银核算、简易记账,这些学会了,足够应付基层算税的活。
包衣子弟熟悉旗内事务,底层小吏懂地方民情,他们学会算术,派去各地协助新政,比从京城派不懂实务的文人强得多,还能给这些出身底层的人一条往上走的路。”
胤祥盯着算盘上刻的小凹槽——那是江兰特意让人刻的,“五”
“十”
的位置各有一道浅痕,方便记位,瞬间明白了这法子的妙处。
“好!
我这就进宫跟四哥说!
你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银子、场地、生源,我都给你协调!”
不出一日,胤禛的旨意就传到了瑞祥号:“准江兰开设算术夜校,内务府拨银五百两作经费,着各旗包衣佐领、顺天府、刑部等衙门,推荐识字或略通算术的包衣子弟、底层小吏入学,学成后由吏部优先补入新政推行州县,任‘算税协办’。”
江兰立刻着手筹备。
瑞祥号后院的仓库本就宽敞,她让人把里面的布料搬到旁边的厢房,地面扫干净后铺了层稻草防潮,又用白灰刷了墙面,糊上加厚的窗纸挡风;周师傅带着两个木匠,用瑞祥号裁剩下的木料打了三十张长条桌、三十把椅子,桌角都磨得圆润,怕学员磕碰;算盘是现成的,江兰又让人在每把算盘上刻了浅痕,还编了本《新政算术入门》,把阿拉伯数字全换成汉字数字,乘法口诀改成“一一得壹,一二得贰”
的白话,连“税银核算公式”
明明白白:“总税银=土地亩数x每亩摊银+丁口数x每人摊银”
。
招生的消息贴出去没两天,报名的人就排到了瑞祥号门口。
第一个来的是江兰家的远房侄子江狗子——他在顺天府当差,上个月帮着算粮仓入库数,把“三千石”
算成“三千斗”
,被上司骂得狗血淋头,攥着报名帖的手都在抖:“兰姑,俺要是学会算术,是不是就不用再挨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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