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破格赏赐
春分后的晨光带着几分温润的暖意,穿过养心殿的菱花窗,在金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江兰提着黑漆托盘走进外间时,正撞见苏培盛拿着一本明黄色封皮的册子,跟几个御前太监交代事务,见她进来,苏培盛连忙抬手示意她稍等,语气比往常更添了几分柔和:“等我跟他们说两句,一会儿带你进内间,皇上有话要跟你说。”
江兰躬身应下,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托盘里的银杯——杯沿衬着的“雨过天青”
瓷碟,是上次皇上赏的绸缎送到后,她特意请杂役房工匠新配的,此刻盛着刚温好的雨前龙井,茶香混着殿角龙涎香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薄雾。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昨日触碰赏赐绸缎的触感——那是两匹苏州织造的云锦,一匹绣着暗纹云鹤,一匹织着缠枝莲,丝线细腻得能在光下泛出珍珠般的光泽,是寻常宫女连见都见不到的珍品,更别说五十两白银,足够她全家在杂役院换一间宽敞些的住处,甚至能给大哥江石头换身体面的布衫,不用再穿马厩里沾着草料的旧衣。
可江兰没敢有半分懈怠。
昨夜她特意将赏赐的白银和绸缎妥帖收在木箱最底层,还在箱外贴了张“谨守本分”
的字条——她清楚记得,上次苏培盛曾提醒她“御前恩宠如流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尤其是在小三子脱离危险后,太医院已查明食物中毒是厨房管事失职所致,皇上虽未再追究他人,可御前朝局本就暗流涌动,过分张扬只会引火烧身。
“江兰,跟我来吧。”
苏培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走过来时,特意扫了眼她的袖口——确认她的双手依旧贴在裤缝,姿态恭谨,才满意地点点头,“皇上今日心情不错,一会儿说话不用太紧张,按平日的样子来就好。”
江兰跟着苏培盛走进内间时,胤禛正伏案批阅奏折,明黄色的常服袖口搭在御案边缘,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玛瑙手串,是昨日蒙古王公进贡的珍品。
见她进来,胤禛没有抬头,只是指了指御案旁的矮凳:“坐吧,不用一直站着。”
这又是一重超出规矩的待遇——御前宫女除非获特许,否则需全程躬身站立,绝无落座的可能。
江兰心里微微一震,却没敢真的坐下,只是躬身道:“奴才不敢,站着回话即可,不碍着皇上做事。”
胤禛这才放下笔,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胸口的墨玉佩上——那是她穿越时带的外婆遗物,连日来贴身佩戴,玉面上的“兰”
字已被体温焐得温润。
他的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前日小三子的事,你做得好。
太医院说,若不是你那‘温水催吐’的法子,他怕是撑不到查探毒物的时候。”
“回皇上,奴才只是碰巧知道些土法子,算不上什么本事,能帮到小三子,全是托皇上的福。”
江兰依旧垂着眼,目光落在身前的金砖缝上,语气谦和得没有半分邀功之意。
她刻意避开“现代护理知识”
的字眼,只以“土法子”
搪塞——上一章救小三子时,李太医已追问过法子来源,她便是用“杂役房老嬷嬷传授”
掩饰,此刻自然要保持口径一致。
胤禛却不打算就此揭过,他抬手示意苏培盛递来一块青色腰牌——比江兰之前的腰牌更宽大些,正面刻着“御前近侍”
四个字,边缘还雕着细小的云纹。
“你之前的腰牌,是杂役房宫女的规制,如今给你换一块近侍腰牌。”
胤禛的声音沉稳有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另外,朕特许你——往后在御前伺候时,可抬头回话,不必时时垂眸。”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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