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次劳作
晨光透过窗纸的破洞时,江兰已经醒了。
不是被喉咙的干涩憋醒,也不是被寒风冻醒,是被院外“嘎吱嘎吱”
的扫雪声闹醒的,不用想,定是父亲江老实早起去扫王府门前的积雪了,包衣奴才的杂役,从来不分晴雪冷暖。
她侧过身,看着身边蜷缩成一团的江丫蛋,小丫头的脸蛋埋在粗布被褥里,只露出一点冻得发红的鼻尖,呼吸轻得像羽毛。
江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触手冰凉,连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耳朵,昨天夜里风大,窗纸破洞漏进来的风,怕是把这小丫头冻着了。
起身时,堂屋已经传来动静。
江王氏正蹲在灶台边生火,灶膛里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她脸上的皱纹格外清晰。
看到江兰出来,她连忙直起身:“怎么不多睡会儿?身子刚好利索,别又着凉。”
“娘,我没事了,能帮您干活了。”
江兰走过去,目光落在灶台边的木盆上,那木盆是用几块木板拼的,边缘已经开裂,里面泡着好几件脏衣服,有江石头的马厩服,有江柱子的短褂,还有江丫蛋那件洗得发白的小棉袄。
江王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这些衣服娘自己洗就行,你去帮丫蛋梳梳头,她醒了准要闹。”
“娘,我帮您洗吧。”
江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端木盆,“您昨天缝补衣服到半夜,今天又早起生火,歇会儿吧。”
江王氏愣了一下,连忙拦住她:“别别别,这水冰着呢,你刚好,可不能沾冷水。”
她说着,指了指院角的井,“这几天天寒,井水都快冻成冰碴子了,娘的手糙,耐冻,你别沾。”
江兰低头看了看母亲的手,那双手昨天还在缝补衣服,此刻指关节肿得更厉害了,虎口处的冻疮裂开了小口,结着淡淡的血痂,手背因为常年泡在冷水里,透着一股青紫的颜色,像是冻坏了的萝卜。
她心里一酸,更坚定了要帮忙的念头:“娘,我没事,您看我昨天喝了葱白水管用,现在身子结实着呢。
再说,我总不能一直闲着,以后还要去王府当差,这点冷水都受不了,怎么干活?”
这话戳中了江王氏的心思。
包衣丫头的命,本就是靠干活撑着的,要是连洗衣做饭都嫌累,以后去了王府,指不定要受多少气。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松了手:“那你慢点,要是觉得冰,就赶紧停,别硬撑。”
“哎,知道了。”
江兰笑着应下,弯腰端起木盆。
木盆看着不大,装了水和衣服却沉得厉害,她刚一抬手,胳膊就酸得发颤,原主的身子本就瘦弱,又刚生过病,根本没什么力气。
她咬了咬牙,把木盆往怀里挪了挪,一步一步往院角的井边挪。
院子里积了一层薄雪,是昨天夜里下的,踩在脚下“咯吱”
响,冰凉的雪水渗进鞋底,冻得脚趾发麻。
江兰走到井边,放下木盆,才发现井沿上结着一层薄冰,泛着冷光,像是撒了一层碎玻璃。
她拿起井边的木桶,绳子是用麻线编的,磨得手心发疼,往下放的时候,木桶撞在井壁上,发出“咚咚”
的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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