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棺材里的安排(第7页)
棺材里没动静,可墙角的座钟突然“当”
地响了,指针正好指在4点17分。
这钟早就停了,去年二伯还说要拿去修,一直没顾上,此刻却像被谁上了弦,声音洪亮得吓人。
座钟响完,棺材缝里飘出片黄纸,打着旋落在账本上。
我捡起来一看,上面用铅笔写着“灶房缸里有鸡蛋,给娃煮了”
,字迹歪歪扭扭,末尾还画了个小圆圈——是二伯的习惯。
堂哥的脸“唰”
地白了,他媳妇抱着娃从西厢房跑出来,脸色比孝布还白:“娃娃一直哭,是不是饿了?”
我捏着那张黄纸,突然想起二伯总爱在灶房的大水缸里藏东西,去年藏的糖果,今年春天藏的新收的鸡蛋。
“去灶房看看,缸里有鸡蛋。”
堂哥半信半疑地跟着我去灶房,灶台上落着层灰,大水缸的盖子果然敞着条缝,像刚被人掀开过。
我伸手进去摸,指尖碰到个竹篮,提出来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鸡蛋,壳上还沾着点麦糠,是二伯家鸡下的那种小鸡蛋,带着淡淡的土腥味。
“真真有鸡蛋”
堂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媳妇已经抱着娃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鸡蛋煮好后,小侄子果然不哭了,抱着鸡蛋啃得香,嘴角沾着蛋黄,还对着空气“咯咯”
笑,小手往半空抓,像有人在跟他玩。
堂姐们第二天下午才到,飞机延误了两小时。
她们扑在棺材上哭,哭声震得灵棚的黑布直晃,大表姐的指甲抠着棺材沿,红漆被抠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木头,像块新鲜的伤口。
“前天还给我打电话,说想娃了”
大表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滴在棺材缝里,“怎么说走就走了”
我把账本递过去,指着“欠老张家二十元”
那行字,大表姐突然停了哭,眼睛瞪得圆圆的:“前阵子跟二伯打电话,他咋没说?”
“他说”
我想起梦里二伯的样子,喉头发紧,“他说等老张儿子娶媳妇,让咱们替他还。”
大表姐的脸色白了,她掏出手机翻通话记录,手指飞快地滑动:“我昨天问过老张,他儿子真定在下月初三二伯咋知道的?他没跟我提过,老张也说没跟二伯说过”
正说着,老张掀着黑布幔子走进来,手里攥着二十块钱,脸色不太好看。
“老李,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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