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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捆绳(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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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我煮了鸡蛋,蛋黄是溏心的,是我最爱吃的那种。

她手腕上的红痕还在,我指着问她,她愣了一下,说"

可能是不小心磕的"

,然后往我碗里夹了块鸡蛋,蛋黄流出来,黄澄澄的,像那天香案前的火星。

可我忘不了。

忘不了那根麻绳的纹路,忘不了我妈牙缝里的血,更忘不了陈师傅问的那句话——"

你占她身子,图啥?"

去年我回老家,在我妈衣柜最底层翻到个布包,用红布裹着,打开一看,是那根麻绳。

十年了,它还是硬邦邦的,上面的黄麻被血浸成了深褐色,摸上去黏糊糊的。

包麻绳的红布上,有我奶奶绣的字,歪歪扭扭的"

平安"

,针脚里积着灰,像谁掉的眼泪。

我把布包扔了,扔进了村口的焚烧炉。

烧的时候,火苗突然窜得老高,映得炉壁通红,恍惚间,我好像又听见了那"

吱呀"

的竹椅声,还有我妈尖细的笑。

炉子里的灰烬被风吹出来,落在我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不是烫,是凉,像冰块贴在皮肤上。

回家的路上,我总觉得后颈发凉,像有人在吹气。

摸了摸,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艾草混着河泥腥的味道,却一路跟着我,钻进了城,钻进了我的梦里。

梦里,我总看见那根麻绳,在半空中飘着,像条活蛇。

绳头垂下来,缠着个小小的奥特曼挂件,是我当年摔断的那个。

它在我眼前晃啊晃,突然,我妈从绳后面探出头,冲我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的牙上沾着香灰。

"

小伟,"

她轻声说,"

他说,还缺个替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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