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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柳三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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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农历七月半,那天的太阳毒得很,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把大地烤得像个蒸笼。

我百无聊赖地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紧紧攥着根冰棍,正美滋滋地舔着,眼睛却盯着父亲,看他把一张张黄纸叠成元宝的形状。

那年我十二岁,对烧纸钱的讲究已经知道不少,晓得烧给“阳间”

和“阴间”

的纸钱得有不同的折法——给阳间的纸要规规矩矩折成方块,给阴间的就得叠成船型,据说这样才能让那边的亲人顺顺当当收到钱。

巷子深处不知谁家在烧东西,飘来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着甜甜的槐花香,一股脑儿往人鼻子里钻,熏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铁柱,接着!”

二狗子在一旁喊了一嗓子,把个金元宝模样的纸钱朝我抛过来。

我赶紧伸手去接,结果胳膊肘没控制好,一下子撞翻了供桌上的白酒瓶。

那黑黢黢的液体“哗”

地泼在门槛上,“滋啦”

一声,竟腾起一股白烟,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似的。

父亲一见这场景,脸立刻就黑了,抄起扫帚就要朝我打来。

还好母亲眼疾手快,死死地拽住了他,嘴里念叨着:“冲撞了送钱童子,当心柳三姑找你算账!”

这话一出口,我只感觉后脖颈子“嗖”

地一下冒起一股凉气。

这柳三姑,可是村西头出了名的疯寡妇,都疯癫二十年了。

听老人们讲,她男人当年烧纸钱的时候,不小心被火星子燎了裤裆,就那么活活烧成了焦炭。

从那以后,柳三姑就变得疯疯癫癫的,整天穿着那件褪了色的蓝布褂子,头发乱得结成一绺一绺的,见人就咧嘴笑,那笑容咧得嘴角都快到耳根了,看着别提多吓人。

“看!

橘子皮!”

二狗子突然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蹲在了烧纸堆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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