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滩涂上的绿星星(第2页)
林小满蹲在田埂上,从帆布包里掏出根红绳,绳两头系着小石子,往滩涂上一拉,划出道笔直的浅沟。
她夜里把图纸看了三遍,铅笔在行距数字上画了圈,圈边被手指蹭得发灰,连做梦都在数着礁石的距离。
“太深了不透气,浅了又扎不住根,就这深浅正好,能没过苗根三寸。”
赵铁柱拎着竹竿往沟里插,手腕轻轻一转,竹竿就稳稳立在滩涂里,入土不多不少正好三寸。
他去年帮张叔插过紫菜架,摸出些门道:“跟栽秧苗一个理,得让苗根贴着泥,不然浪头一冲就跑。”
他插得又快又直,一排竹竿在晨光里列过去,像支站军姿的队伍,连歪都不带歪一下的。
孙婶把海带苗从木盆里捞出来,根须上的水珠滴在她手背上,凉得她缩了缩手。
“这新苗比咱老品种嫩,得轻着点拿,跟捧刚出生的娃似的。”
她教宛宛把苗系在竹竿上,用浸过海水的稻草缠三圈,“松了会滑,紧了又勒得苗喘不过气,就这力道,跟给娃扎小辫儿似的,得恰到好处。”
宛宛学得认真,小手指捏着稻草,一圈圈缠得匀匀的。
蝴蝶邮票从草帽上滑下来,飘飘悠悠落在苗床的泥上,她慌忙捡起来,用衣角擦了又擦,吹掉上面的泥点:“差点压着新苗,对不起呀。”
孙婶看着她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晨光:“没事,蝴蝶是想跟新苗打个招呼呢,等苗长起来,比你这邮票上的蝴蝶还好看。”
阿泽也想帮忙,却总把苗系反了,根朝上,李朝下,急得小脸通红。
张叔的儿子虎子比阿泽大两岁,正蹲在旁边系苗,见了就笑话他:“连苗的正反面都分不清,还想当渔民?”
阿泽梗着脖子把鲨鱼邮票往虎子眼前晃:“我认识鲨鱼!
你认识吗?这是远洋白鳍鲨,老先生说现在海里都少见了!”
他把邮票举得高高的,阳光透过油纸,把鲨鱼的影子投在虎子手背上,像条小鲨鱼在爬。
虎子被问住了,挠着头蹲下去看苗,半天没吭声,过了会儿才小声问:“真的?这鲨鱼真那么厉害?”
“当然!”
阿泽得意地把邮票塞回贝壳,“等海带长好了,我就让鲨鱼邮票保佑它们,不让大鱼吃掉。”
潮水慢慢涨上来,舔着田埂的礁石,发出“哗哗”
的轻响。
林小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望着插满竹竿的苗床。
新苗在风里轻轻晃,嫩得能掐出水来,像一片刚冒头的春草,透着股使劲儿往上长的劲儿。
她突然想起实验室里的恒温箱,玻璃罩里的苗规规矩矩地绿着,却没有这野地里的生气——这里的苗能听见浪声,能闻见带着鱼汛的海腥气,根须一扎进滩涂的泥里,就知道自己该往哪长,该怎么迎着风浪活。
“歇会儿,吃点东西!”
孙婶提着竹篮走过来,篮里是刚烙的海菜饼和腌海带条。
饼还热乎着,咬开时掉出几粒芝麻,落在苗床边的泥里,立刻引来几只小螃蟹,举着螯钳抢着搬,惹得孩子们直笑。
赵铁柱接过饼,咬了一大口,饼渣掉在他胸前的补丁上——那补丁是林小满前几天帮他缝的,用的是孙婶的旧蓝布,针脚还算齐整。
他低头用舌头舔了舔,嘿嘿笑:“这饼比城里的馒头有劲儿,吃一个能扛到晌午。”
张叔啃着饼,指着远处的白铁皮灯塔说:“等这新苗长起来,咱就把灯塔刷成绿色,跟海带一个色!
让远处来的船一看就知道,咱海晏岛的海带成了!”
他去年去邻岛赶集,见人家的灯塔刷成了亮眼的红色,回来念叨了半年,说“咱的海带不比他们的渔获差,凭啥灯塔没人家的亮堂?”
林小满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张改良海带邮票,往竹竿上一比:“等丰收了,就用这邮票给研究所寄喜报,让王教授和李研究员也沾沾咱海晏岛的海腥味。”
邮票上的海带李片宽厚,墨绿得发亮,李脉处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光,倒真像能长到灯塔那么高,把整座岛都染成绿色。
潮水涨到苗床边时,新苗突然精神起来。
原本有些发蔫的李片舒展开,在水里轻轻摆,像一群刚下水的鸭雏,欢实得很。
阿泽脖子上的鲨鱼邮票不知怎的松了绳,“扑通”
一声掉进水里,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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