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朱砂痣
破妄城的热浪裹着沙粒扑在脸上时,萧夭的银簪正发出细若蚊蚋的嗡鸣。
簪头鸽血红宝石里浮着城郭的虚影,飞檐斗拱的纹路间,无数灰影在蠕动——那是忘川蝶的磷粉,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虹光,像极了母亲当年炼药时,铜锅里翻滚的药汁泡沫。
她抬手按住鬓角,指尖触到冰凉的簪身,忽然想起母亲总说这宝石是用忘川水养过的,能照见人心底最念的东西。
十年前的世外山林浮现在眼前。
那时母亲教她绾发,总爱用这银簪轻敲她的额头,簪尾的梅花流苏扫过耳尖,带起一阵熟悉的痒。
"
夭儿的头发软,要贴着头皮绾才不会散。
"
母亲的声音混着沙枣花香漫过来,左腕的朱砂痣在发间若隐若现,像粒藏在云絮里的胭脂,被风一吹就晃出暖红的光。
那时她总爱盯着那颗痣看,看它随着母亲碾药的动作轻轻颤动,像颗会呼吸的红豆。
踏入城门的刹那,风沙突然定住了。
青石板路从脚下蔓延开去,两侧酒旗招展,竟飘着她最熟悉的药香——当归混着蜜枣的甜,是母亲独有的灵药味道。
当年母亲和她一起去战场时,整个玄甲军的辕门都飘着这股香气,连父亲玄甲的鳞片上都沾着蜜意。
萧夭的脚步顿了顿,发簪的嗡鸣突然歇了,仿佛也被这暖意浸得发困。
"
夭儿,跑慢点。
"
那声音穿过药香撞过来时,萧夭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温水烫了似的。
她猛地回头,撞进双含笑的杏眼。
妇人站在"
济世堂"
的药铺前,月白襦裙的袖口沾着深褐药汁,手里正碾着块硫磺,石碾子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
"
硫磺要碾得比雪还细,才能渗进虫甲缝里。
"
她笑着说话时,鬓边的沙枣花簌簌掉瓣,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浅黄的痕,和记忆里母亲鬓边的花一模一样。
是母亲的声音,母亲的眉眼,连虎口那道浅疤都分毫不差——那是当年为救被毒蛇咬伤的她,母亲徒手抓蛇时被獠牙划的。
萧夭至今记得那道伤口的形状,像条蜷着的小蛇,愈合后留下浅粉色的印记。
此刻她的指尖发颤,发簪的宝石突然冰得刺骨,可对方接下来的话,像团暖火烘得她心头发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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