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被遗忘的血脉
慕清漪在冷宫的烈火中化为灰烬时,萧逸辰刚满八岁。
彼时他正被寄养在京郊的静安别苑,一座被高大宫墙圈起来的孤城。
别苑里的嬷嬷们从不敢直呼他的名字,私下都叫他“那个罪妃的孽种”
。
他的名字是先帝在他满月时随口赐的——“逸辰”
,取“逸群之才,辰宿之辉”
之意,可这两个字从没人正经念过,反倒像根刺,扎在他单薄的脊背上。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穿过别苑的回廊,五岁的萧逸辰缩在廊下的石凳旁,怀里紧紧揣着半块玉佩。
那是母亲临走前托人塞给他的,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边缘有一道月牙形的缺口,像被啃过的月亮。
他不懂母亲为什么突然消失,只记得那天嬷嬷们冲进他的房间,把绣着“清”
字的襁褓扔在地上,用沾了灰的脚碾了又碾。
他追上去想捡,被一个胖嬷嬷狠狠推倒在门槛上,额头磕出的血珠滴在玉佩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你娘是个狐狸精,用巫蛊害了皇嗣,早就该烧死了!”
嬷嬷的声音像淬了冰,“往后再敢提她,就把你也扔进火里!”
从那天起,萧逸辰学会了闭嘴。
他不再问“娘什么时候回来”
,不再对着玉佩说话,甚至学会了在别人看他时立刻低下头,像株见了霜的野草,把所有的尖刺都藏进土里。
别苑的先生教他读书,他便把《论语》背得滚瓜烂熟;侍卫们练剑,他就趴在墙头看,夜里偷偷用树枝在地上比划。
他知道,在这里,软弱只会被踩得更碎。
十岁那年,太傅奉旨带皇子们去江南游学,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名单里竟混进了他的名字。
马车驶出京城时,萧逸辰扒着车窗,看那座困住他两年的宫墙越来越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玉佩——那道月牙缺口被他摸得光滑温润,像块长在肉里的骨头。
江南的雨总是缠绵的。
队伍在一座临水的镇子歇脚时,萧逸辰趁太傅与人应酬,溜到巷子里闲逛。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两旁的木楼挂着褪色的灯笼,风一吹,晃出细碎的光晕。
他在一家银铺前停住脚,铺子里陈列着些寻常银饰,柜台后坐着个穿蓝布短衫的掌柜,鬓角已白,正低头擦拭一只银锁。
“掌柜的,这锁怎么卖?”
萧逸辰指着那只锁,声音还有些奶气,却带着刻意压低的谨慎。
掌柜抬头时,目光先落在他脸上,随即猛地顿住,视线直直盯在他胸前——那半块玉佩从领口滑出来,月牙缺口在雨雾里泛着淡淡的光。
掌柜的脸色“唰”
地褪尽血色,手里的银锁“当啷”
一声掉在柜台上,他慌忙捡起,手指却抖得厉害,像是见了什么鬼神。
“小……小公子,”
掌柜的声音发紧,眼睛飞快地扫过巷口,确认没人后,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趁递银锁的功夫塞到萧逸辰手里,“这锁……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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