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摄政王欲亲征父女冷战
戌时三刻,铜漏的滴答声被尖锐的呼啸彻底碾碎。
朔风裹挟着戈壁深处的冰碴,如无数淬毒的暗器,撞在朱漆廊柱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檐角铜铃在狂风中扭曲出不成调的呜咽。
萧逸辰玄色大氅掠过满地狼藉的军报,广袖扫过之处,羊皮卷与竹简簌簌作响,惊起案头未干的墨汁,在青灰地砖上洇出狰狞的暗痕。
他立在案前,脊背挺直如松,以前的寒毒虽被自己的爱女小夭治疗得差不多了,但尾椎处经年旧伤传来的钝痛,提醒着这具身躯承载的重量。
苍白的手指缓缓拾起最上方那份焦边急件,指腹摩挲着宣纸上斑驳的雪渍,触感粗糙如将士们冻裂的手掌。
"
武威侯"
三字在晕染的墨迹中扭曲如毒蛇,烛火下泛着诡异的暗红,恍惚间竟化作顾苍梧冠冕上的鎏金蟠龙,在玉阶前俯首时扬起的冷笑。
萧逸辰喉间泛起冷铁般的腥甜,三日前的场景如潮水般涌来——王府私库大门洞开,数十辆满载粮草的马车在风雪中疾驰向西北,车轴碾碎积雪的脆响惊飞寒鸦,而他站在城头望着车队消失在暮色里,指尖还残留着清点粮册时沾上的麸皮碎屑。
可即便掏空了半数存粮,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此刻北疆防线的将士们,或许正蜷缩在冻裂的营帐里,啃着掺雪的麸饼,看着最后半块冻硬的腌肉在篝火上滋滋冒油。
他们裹着磨破的棉甲,听着帐篷外胡骑战马的嘶鸣由远及近,在饥寒交迫中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萧逸辰的指节骤然收紧,宣纸边缘割破掌心,血珠渗进"
断粮七日"
的字迹里,晕染出更深的猩红。
他却恍若未觉,深邃的眼眸中只有西北沙盘上不断逼近的黑曜石棋子。
雕花屏风后突然传来衣袂轻响,小夭攥着青瓷药瓶闪身而出。
瓶身还残留着炉火的余温,暗褐色药膏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混着艾草与龙脑的气息扑面而来。
"
爹爹!
"
五岁多的小女娃发间沾着夜露,眼底跳动着灼热的光,发丝被风掀起时露出颈间母亲给她带的玄玉摄政王玉佩,"
这消炎生肌膏能遏制伤口溃烂,止血散可保重伤者三时辰内无虞!
"
她向前半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裙裾扫过满地军报,"
让我随爹爹出征,我能救活更多人!
"
"
胡闹!
"
狼毫在案几上应声而断,飞溅的墨汁如血点般落在北疆沙盘上,正巧覆在玉门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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