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破帷 > 第235章 浪不说来处

第235章 浪不说来处(第3页)

目录

他看着沈砚之那双在理想与秩序间撕裂、燃尽的眼眸,平静地稽首作答:“首辅大人,礼,在没人再问‘礼在-在何处’的地方。”

惊醒时,窗外月华如水,洒在窗台,泛着清冷的银光。

他偏过头,看见窗台上那只陪伴了他半生的陶勺,正勺口朝天,静静地卧着。

勺底那个深刻的“问”

字,早已在岁月中被磨平,了无痕迹。

然而此刻,那光滑的勺心,却满满当当地盛着一捧清澈的月光,澄明如洗,仿佛盛住了整个宇宙的静默。

几乎是同一轮月光下,裴怀礼终于回到了南荒。

他站在那座废弃的旧窑遗址前,曾经烧出万千“问”

字陶片的窑身大半已经坍塌,只有那根高耸的烟囱,在荒草间兀自矗立,如同一座无字的碑。

他伸出手,抚上尚存的窑壁。

指腹之下,是深浅不一、大小各异的印痕,那是当年无数人留下的手印,是汗水、泥土与火一同铸就的烙印,粗糙而温热,仿佛还留存着往昔的呼吸。

忽然,一阵悉索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盲眼的孩童拄着竹杖,摸索着来到窑壁前。

他看不见这片废墟,却准确地伸出小手,覆上那片留有无数手印的墙壁,掌心与那些凹凸的痕迹完全贴合,像是在阅读一部无形的经书。

孩子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这是暖墙。”

裴怀礼一怔,问:“你知道这里从前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

盲童摇摇头,又用手掌细细摩挲了一遍,补充道,“但是摸着它,就像摸着一条路,能走到很远的地方去。”

裴怀礼立在原地,良久无言。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布料,那是他珍藏多年的,沈砚之旧袍上裁下的一角。

他用那块玄色布料,小心翼翼地裹好一枚从地上捡起的陶片,走到窑基的残垣边,挖开一个浅坑,将它深深埋了进去。

不立碑,不刻名。

只让这片曾烧出过光的土地记得,有人来过,有人问过,也有人,在此处焚尽了自己。

程知微离开了那片沙洲,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不再去分辨风声与水声的来处,也不再探究光与响的因果。

万物自发地生长,自发地更替,自发地遗忘。

他最终在一处高耸的海崖上停下脚步。

身下,是万古如斯的蔚蓝。

潮水正缓缓退去,在湿润的沙滩上留下一道道繁复而玄妙的纹路,那痕迹,竟像是一个巨大无朋的“问”

字。

然而,不等他细看,新一波的浪潮便席卷而至,瞬间将那字迹抹得干干净净,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生于海,归于海。

海风穿过他的衣襟,带走身上最后一丝尘世的温度。

他闭上眼,不再追问来处与归途。

有些答案,本就不必说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