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棚屋微光生存的细碎规划
破陶罐架在几块临时垒起的石头上,罐底的火苗舔舐着粗糙的陶壁,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罐内浑浊的溪水翻滚着,逐渐蒸腾出白色的水汽,夹杂着草药特有的清苦气息,在这狭小破败的棚屋里弥漫开来,奇异地冲淡了原本浓重的霉味和绝望感。
林薇薇跪坐在火堆旁,用一根细细的树枝小心地搅动着罐内的药汁。
她的神情专注至极,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精密的工作。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也照亮了她眼底那簇比火苗更坚韧的光亮。
林澈蜷缩在母亲身边,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姐姐的动作,又时不时担忧地看看昏迷不醒、呼吸依旧急促的柳氏。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糙米的小布袋,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阿姐,药……药好了吗?”
他小声地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快了。”
林薇薇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再等一会儿,让药性充分熬出来。”
她记得一些现代中药学的常识,知道有些药材需要久煎才能更好地析出有效成分,尽管她无法确定老周给的这些劣质药材还剩多少药力,但她必须做到力所能及的最好。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终于,林薇薇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她小心地将陶罐从火上移开,放在一旁晾凉。
滚烫的药汁散发出浓烈的苦涩味,她却觉得这味道无比安心。
等待药汁降温的间隙,她没有丝毫停歇。
她拿出另一个稍大些、破损不那么严重的陶碗——这是她用几文钱从老周杂货铺角落的废品堆里淘换来的——舀出一些之前烧开后又晾凉的溪水,开始淘米。
糙米粗糙,夹杂着不少细小的砂石和谷壳。
她极其耐心地一遍遍揉搓、漂洗,直到水变得相对清澈。
这个过程繁琐而耗时,但她做得一丝不苟。
母亲病重,弟弟年幼,肠胃都极为脆弱,任何一点不洁都可能引发新的问题,她必须尽可能避免。
洗净的米粒倒入另一个陶罐,加入适量的水,重新架到火上。
很快,米香开始随着蒸汽溢出,虽然清淡,却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关乎生存的温暖力量,渐渐与药味交织在一起,充盈着整个棚屋。
林澈不自觉地吸着鼻子,小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目光却始终离不开那开始咕嘟冒泡的粥罐。
药汁温度降至适口,林薇薇尝了一小口,苦得她皱紧了眉头,但确定不烫嘴后,便小心地扶起柳氏,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用一块洗净的、边缘相对光滑的碎陶片,一点点地将深褐色的药汁喂进她干裂的唇间。
柳氏依旧昏迷,但吞咽的本能还在。
大部分药汁流了出来,染脏了本就破烂的衣襟,但总有一部分被喂了下去。
喂完药,林薇薇已是满头大汗。
她轻轻放下母亲,仔细为她擦去嘴角的药渍。
粥也熬得差不多了。
米粒开花,汤汁变得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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