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棉苗抽枝的风天
春风卷着细沙掠过棉田,麦生蹲在籽王苗前,看着主茎顶端抽出根嫩红的新枝,像条举着的小鞭子,在风里轻轻打晃。
枝上还裹着层浅褐的苞叶,像给新枝穿了件小褂,摸上去软乎乎的,带着点绒毛的涩。
“抽枝了!
比去年早了三天!”
哑女拎着竹篮跑过来,篮里是刚编的细竹条,准备给歪了的棉苗绑扶枝。
她蹲下身,用软尺量新枝的长度,“有三寸长了!”
她翻开小本子,在“抽枝”
页画了根带苞叶的枝条,旁边标着“四月初十,首枝抽生”
,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混着风吹叶的“沙沙”
声,像支轻快的调子。
春杏挎着竹篮走来,篮里是刚烙的芝麻饼,香得能勾出馋虫。
“我娘说抽枝时得‘打顶’,”
她把饼往田埂上一放,“等主茎长到三尺高,把顶尖掐了,好让侧枝多抽些,将来结的棉桃才密。”
她指着红绒棉的新枝,那枝比籽王的细些,苞叶带着点粉,“你看这红绒棉的枝,抽得匀,不像籽王那么愣长,将来好整枝。”
小虎扛着个小梯子过来,梯脚缠着麻布防滑。
“刚从李木匠家借的,”
他把梯子往籽王苗旁一靠,“高处的枝得扶,别让风刮断了。”
他往麦生手里塞了块芝麻饼,芝麻的香混着麦香在舌尖散开,“垫垫肚子,等会儿绑枝才有力气。”
麦生咬着芝麻饼,看哑女给歪了的棉苗绑扶枝。
她把竹条弯成弧形,轻轻插在苗根两侧,再用软绳把新枝松松系住,绳结打得像朵小花——张叔说这样的结不勒枝,还能随枝生长。
“你看这绳的松紧,”
她比划着,指尖在绳结上绕了绕,“太松挡不住风,太紧勒得枝疼。”
风越刮越急,棉苗的叶子在风里翻卷,露出灰白的叶背,像无数只扇动的小巴掌。
麦生踩着梯子给高处的新枝绑扶,小虎在下面递竹条,哑女则在低处整理被风吹乱的枝桠,偶尔传来“这枝得绑牢点”
的叮嘱,在风里荡得老远。
“你看这‘并生枝’,”
春杏举着两根并排抽出的新枝给麦生看,枝桠挨得近,像对肩并肩的兄弟,“我娘说这样的枝得留壮的,弱的掐掉,不然挤在一起长不开,结的棉桃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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