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麦仓盈满
日头刚过晌午,晒场上的麦粒已经凉透,泛着沉静的金辉,像谁把月光揉碎了撒在地上。
小虎蹲在麻袋旁,用木瓢往袋里舀麦粒,瓢沿碰撞麻袋的“咚咚”
声,混着麦粒滚落的“簌簌”
响,像在敲一首丰收的鼓点。
“慢点舀,别洒了。”
哑女站在仓房门口,手里攥着把扫帚,准备随时清扫掉落的麦粒。
仓房的木门刚刷过桐油,泛着浅黄的光,门楣上“五谷丰登”
的红帖是去年贴的,边角虽已褪色,却依旧透着股喜气。
“去年装麦时太急,撒了半瓢,你蹲在地上捡了好一会儿,说‘一粒麦也是辛苦换来的’。”
小虎闻言放慢了动作,木瓢贴着麻袋口,麦粒顺着瓢壁滑下去,稳稳地积在袋底。
“今年得仔细些,”
他笑着说,“这麦仓空了大半年,早等着填实呢。”
他望着仓房里空荡荡的木架,去年的麦囤只装了半满,今年这些麻袋,定能把架子堆得满满当当。
哑女走进仓房,用抹布把木架擦了擦,去年残留的麦糠被抹成细尘,在光里轻轻飘。
她想起去年收麦后,仓房总透着股潮味,麦粒放了没多久就起了霉点,她心疼得直掉泪,小虎就蹲在仓里烧了把干艾草,说“烟熏能去潮气”
,如今仓房墙角摆着好几捆艾草,都是晒干备好的,就等麦粒入仓后熏一熏。
“先搬三袋放最里面,”
小虎扛着麻袋走进来,脚步沉稳得像头老黄牛,“那处最干燥,去年的麦就放那儿,一点没坏。”
他把麻袋撂在木架上,麻袋“噗”
地陷下去,麦粒在里面轻轻晃,像个满足的叹息。
哑女在后面扶着麻袋,指尖触到粗布上的麦粒印,硌得手心发痒。
她忽然想起春耕时,小虎牵着牛耕地,她在后面撒种,牛蹄踏过湿土的“吧嗒”
声,和此刻麦粒滚动的声响,竟有几分相似——都是土地在说话,说的是春种秋收的老话。
搬完第五袋时,小虎的额角已经冒汗,他解开褂子扣子,露出黝黑的脊梁,汗珠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滴在仓房的泥地上,洇出小小的圆斑。
“歇会儿,”
哑女递过水壶,“张婶给的酸梅汤,冰镇过的。”
小虎接过水壶灌了大半,酸凉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滑,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痛快!
比去年的凉茶水解乏。”
他抹了把嘴,望着堆起的麻袋笑,“你看这麦,颗粒比去年的大,分量也沉,一袋顶去年一袋半。”
仓房外传来车轮滚动的“咕噜”
声,李叔赶着牛车来帮忙了,车板上还放着个新编的麦囤,篾条黄亮,编得紧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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