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溪边浣纱
春溪涨了水,漫过岸边的青石板,带着上游融化的雪水,凉得像块浸在井里的玉。
哑女把木盆放在水流较缓的地方,里面泡着刚织好的粗麻布,灰扑扑的布面在水里舒展开,像片皱巴巴的云。
她拿起捣衣杵,“砰砰”
地捶打,水花溅在蓝布裤脚上,洇出深色的斑,却半点不觉得冷。
“这布织得密,得多捶两遍才软和。”
小虎蹲在下游剖竹篾,青黄的竹条在他手里翻飞,剖得薄如蝉翼,“去年你织的那块,我总说糙得硌人,其实是没捶透,后来垫在褥子底下,倒越睡越软了。”
他抬头时,竹篾的尖角差点划到脸,哑女慌忙用捣衣杵指了指他的手,他嘿嘿一笑,把竹篾往水里浸了浸,“这样就滑溜了。”
哑女嗔怪地瞪他一眼,捣衣杵却轻轻落在他的草鞋上。
草鞋的麻绳松了口,是前几日上山砍柴磨的,她早看在眼里,打算今晚就拆开重编。
去年他也是这样,鞋破了总说“还能穿”
,结果在结冰的山坡上摔了跤,膝盖肿得像个馒头,她守在灶边煎药,守到后半夜才合眼。
溪对岸的野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水面,顺流漂到木盆边。
哑女伸手捞起一片,放在鼻尖闻了闻,清甜味混着麻布的草木香,像浸了蜜的凉茶。
她想起去年此时,也是在这溪边,小虎摘了大把樱花插在她的发间,说“比镇上绣坊的绢花好看”
,结果被蜜蜂蛰了手背,肿得像个红萝卜,却还笑“这花招蜂,说明你招人疼”
。
“篾条泡得差不多了。”
小虎把浸软的竹篾捞起来,在膝盖上压出弧度,“编个小竹篮给你,装针线正好,比那个豁口的笸箩强。”
他的手指被竹篾划了道细口,渗出血珠滴在水里,晕开一小片红,他却不在意地往嘴里吮了吮,“这点伤,不及你织布磨的茧子疼。”
哑女停下手里的活,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去年冬天熬的猪油膏,用蜂蜡封着,专治小伤口。
她拉过他的手,把膏体抹在伤口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膏体传过去,小虎的手微微一颤,像被溪水里的暖阳烫了下。
“前儿张婶说,镇上的布庄收新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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