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桃下织麻
春分刚过,院角的桃树就炸开了花,粉白的花瓣堆得像团云,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落在晾着的麻线上,像撒了把碎雪。
哑女坐在桃树下的竹凳上搓麻线,手里的麻杆在膝头转着圈,抽出的麻丝细白如银,缠在竹锭上,慢慢积成个蓬松的球。
“歇会儿不?”
小虎从地里回来,裤脚沾着泥,手里攥着把刚拔的野蒜,绿盈盈的叶子上还挂着土。
他把野蒜往石桌上一放,凑过来看她搓线,“这麻线够细,织成布准结实。”
哑女抬头,额角的碎发沾着片桃花瓣,被他伸手轻轻拈掉。
她往竹锭上添了截麻杆,指尖翻飞间,麻丝越抽越长,像从指尖流出来的银泉。
“再搓两锭,就能上机了。”
她声音里带着点雀跃,眼睛亮得像浸了春水——这麻是去年秋天收的,沤在溪水里泡了整月,晒得白生生的,她盼着织成布,给小虎做件夏衫。
小虎蹲在她旁边,帮着整理散落的麻丝。
阳光透过桃花瓣落在他手背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
“等织成布,染成靛蓝色吧,”
他忽然说,“你穿蓝色好看,像溪水里的天。”
哑女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麻杆差点掉在地上。
她想起去年夏天,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他盯着看了半晌,说“像幅画”
,当时她还以为他在取笑,如今才知他是真心的。
石桌上的野蒜透着股辛辣的香,哑女忽然起身,往厨房走去。
小虎听见她在灶房捣鼓,接着就飘出醋的酸香——她准是在腌野蒜。
去年他说过,腌野蒜就着玉米饼吃,比咸菜爽口。
果然,没一会儿,哑女端着个小陶罐出来,里面的野蒜浸在醋里,还撒了把红辣椒面,看着就开胃。
“等晚饭吃。”
她把陶罐往石桌上一放,又坐回竹凳继续搓麻。
桃花落得更勤了,像场温柔的雨。
小虎捡起片花瓣,往她发间一插:“这样更像画里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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