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番外4 花开裂缝
雨后的塔区总有一点奇怪的湿气。
空气里混着石灰、金属、生锈的风和新长出的青草味,像是废墟与生命正在谈一场不太对等但彼此都坚持的对话。
张弛最近习惯每天早上去塔区“巡逻”
。
说是巡逻,其实就是他嘴硬不承认的散步。
塔区围栏已经修补过一次,但他说那修得“不牢靠”
,他就每天提着工具箱绕圈检查。
别人听着像强迫症,但夏堇他们都知道——那是他自己的疗伤方式:确认世界已经稳固下来,确认那地方不会再亮起冷白脉冲。
那天他照常走到塔基的位置,刚准备检查昨天留下的金属缝隙,一道细小的颜色闯进了他的视线。
裂缝里又长出了一朵花。
不是第一朵,也不是第二朵。
这是——第三朵。
张弛愣了几秒,蹲下来,把工具箱放一旁。
他指尖轻轻拨开旁边的碎石,小心地别让它压到花瓣。
花很小,茎细得像随便一碰就会折断。
颜色浅白,花心偏黄,像极了塔区上空从前那种冷光褪去后的残影。
“又来一个。”
他低声说。
不是惊讶,也不是害怕,倒更像一种苦笑。
塔区经历过什么,他比别人更清楚。
那是地基里灌满了梦权线路、无数替代者记忆被洗刷、脉冲日夜从这里发出去的地方。
按道理说,这里不该长花。
连杂草都应该嫌这里太冷。
可花偏偏长出来了。
他站起身,从工具箱里拿出小剪子,把周围的碎裂金属条剪开一点,让花有活路。
动作轻得无可再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你们这些脆弱的家伙……”
他说完这句,又忍不住笑了笑,“也挺倔的。”
他看着那朵小花,突然想起第一朵出现时夏堇的反应。
那次她安静得出奇,蹲在原地看了很久。
最后她说:“不是我们救了世界,是世界自己想活。”
第二朵出现时,阮初把它当成“环境系统在恢复”
;闻叙则发表了一段乱七八糟的电台感慨:“植物比我们勇敢。”
而第三朵……
看起来像是世界在坚持第二次、第三次证明——
“我真的还活着。”
张弛并不是那种感性到要为一朵花写诗的人,但他足够诚实。
他看着那朵花时的心情,很像某种长期压抑的东西被轻轻松开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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