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唯一的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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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唯一的树洞**
暗室的三日囚禁,如同一场漫长而酷烈的寒冬。
当那扇沉重的木门终于被打开,刺目的天光涌入时,柳云漪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前来放她出去的是周管家和两个面无表情的婆子。
周管家那双精明的眼睛在她身上扫过,带着一种评估货物般的冷漠,见她虽然面色苍白、衣衫褴褛,但确实还“活着”
,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王妃,王爷开恩,允您出来了。
回去好好梳洗,莫要再惹王爷动怒。”
他的声音平板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柳云漪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有些蹒跚地跟着婆子走出了这间几乎吞噬了她的牢笼。
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背上的伤口在行动间依旧隐隐作痛,但更深的痛楚藏在心里,被她用那日黑暗中淬炼出的意志,死死地压着。
她被送回那个华丽而冰冷的院落。
侍女们依旧恭敬,却透着疏离,动作机械地伺候她沐浴、更衣、上药。
热水浸润身体,洗去了暗室的污秽和血腥气,却洗不掉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
她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
在萧煜面前,她依旧是那个努力模仿谢瑶华,却永远达不到标准的、战战兢兢的替身。
但当她独处时,眼神里不再只有恐惧和空洞,而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野草般顽强的隐忍。
她需要一个出口。
一个绝对安全,不会被任何人窥探、评判、利用的出口。
几日后的一个午后,天气阴沉。
她屏退了侍女,独自一人走到院落一角。
那里有一株老梅树,据说是谢瑶华生前亲手所植,如今早已枯萎多年,虬曲的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绝望的简笔画。
王府里的人,因着萧煜对谢瑶华的痴念,对这株枯梅也保持着一种近乎敬畏的疏远,轻易不敢靠近。
但柳云漪走了过去。
她站在枯瘦的枝干下,抬起头,看着那些了无生气的枝条。
然后,她开始说话了。
声音很轻,如同梦呓,只有她自己和这株死去的树能听见。
“……他又摔了一套茶具,因为我奉茶时,水温差了一分……”
“今天,他让我抄写谢瑶华的诗,说我笔力软弱,没有风骨……可他不知道,我临的是柳体,我父亲说,柳体风骨最是遒劲……”
“江南的梅花,这时候该开了吧?不像这里,只有这一株死的……”
她说的都是些琐碎的、压抑的、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痛苦和思念。
没有逻辑,没有目的,只是将心中那快要将她撑爆的郁结之气,一点点地倾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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