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宣言时刻】**
地下格斗场的喧嚣被厚重的闸门隔绝在身后,仿佛从一个光怪陆离的血腥梦境,陡然坠入现实冰冷坚硬的怀抱。
七号准备区内,昏暗依旧,机油和金属加热的气味混合着汗水的酸馊,挥之不去。
几台被苏茜击毁或淘汰的机甲残骸正被场地工作人员用粗大的钩锁拖走,金属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像是对刚才那场战斗最后的、不甘的余韵。
苏茜从“独臂”
的骑乘位上下来,双脚触地的瞬间,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她急忙扶住机甲冰冷而粗糙的腿部装甲,才勉强稳住身形。
极度的精神紧绷和体力透支如同退潮后的疲软,席卷了她的全身。
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灼痛,握着控制杆过久的双手,指关节僵硬,微微颤抖,掌心被硬茧磨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但她站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岩。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那台依旧在微微冒烟、散发着过热金属气味的“独臂”
旁,正伸出手,用手指抹过机甲独臂拳锋上那处因猛烈撞击而留下的、新鲜的、深可见内部结构的凹痕。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仿佛在阅读一本无言的书。
苏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汇报战果?倾诉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激动?抑或是询问他对自己表现的评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
所有的情绪——胜利的狂喜、战斗的余悸、肉体极限后的虚脱——都混杂在一起,让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岩收回了手指,指尖沾着些许黑色的油污和金属碎屑。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茜苍白、汗湿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同以往韧劲的脸上。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苏茜敏锐地捕捉到,那平静的深潭之下,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赞许,如同投入水底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他没有问她感觉如何,也没有评价她的表现。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军绿色的医疗盒,打开,取出消毒喷雾和那管透明的凝胶药膏,递给她。
“处理一下。”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调子,听不出喜怒。
苏茜默默地接过,熟练地给自己的手掌上新添的伤口消毒、上药。
冰凉的药膏缓解了疼痛,也让她翻腾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一边涂抹,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岩。
他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或许是他站在这里的姿态,或许是他看向“独臂”
机甲时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准备区入口传来。
苏茜和岩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裤、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多功能维修目镜的老者,正快步走来。
他看起来大约六十多岁,身材精瘦,眼神却异常锐利明亮,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矍铄和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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