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劝进表章不是民心所向
北境大捷的狂欢余韵,如同盛大宴席后杯盘狼藉的现场,喧嚣渐渐沉淀,留下的是更为真实、也更为沉重的寂静。
凯旋仪式上万民跪迎的山呼海啸,太庙献俘时告慰列祖的庄严肃穆,都已成为过去。
京城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澄心堂的奏章依旧如雪片般飞来,但仔细看去,内容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战报、请功、抚恤的折子渐渐被另一种更具根本性、更触及帝国核心的议题所取代。
一种无形的、却比战鼓更撼人心魄的能量,正在帝国的肌体深处积聚、涌动,等待着最后的喷薄。
这种能量,名为“劝进”
。
云舒依旧每日临朝,处理政务,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北境的辉煌胜利只是日常政务的一部分。
但侍立在一旁的林嬷嬷却能敏锐地察觉到,陛下翻阅奏章的速度,比以往慢了些许,那总是清亮锐利的眼眸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疲惫的深邃。
她正站在权力之巅,脚下是万里锦绣河山,前方却是万丈深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由千年礼法、性别偏见和自身心魔构筑的天堑。
一种存在意义即将被终极定义的悬空感,让她产生了轻微的决策瘫痪综合症。
是满足于这实际掌控一切的“摄政”
之名,还是去挑战那“皇帝”
的至尊名号,承担那前无古人的巨大压力与历史褒贬?
朝会上,大臣们议事依旧,但话题的焦点,不知不觉地从具体的军政要务,转向了更宏大的方向。
户部尚书钱益谦奏报国库充盈,会不自觉加上一句“此乃陛下圣心独运,方有今日盛世之基”
;工部尚书鲁衡陈述新式舰船下水,会强调“此船坚炮利,正需明君统领,扬威四海”
;甚至连礼部官员讨论科举取士,也会引申到“天下英才,皆翘首以盼真龙临朝,以效犬马之劳”
。
这些话语,不再是最初那种试探性的、甚至带有几分群体标签暴力意味的攻讦,而是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一种迫切的期待。
一种参与感被剥夺的焦虑,在朝堂弥漫——帝国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君主,来凝聚这空前强大的国力,开启一个真正的黄金时代。
然而,在这看似大势所趋的洪流之下,依旧有暗礁存在。
以都察院左都御史严崇古为首的几个老臣,在朝堂上变得异常沉默。
他们不再公开反对,但每次听到“劝进”
相关的话题,那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会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眼神深处是文化归属被彻底撕裂的痛苦和存在意义即将消解的恐惧。
他们坚守了一生的“君臣纲常”
、“牝鸡司晨”
的信条,正在被铁一般的事实和汹涌的民意碾碎。
这种沉默,比激烈的反对更具威胁,它是一种无声的不可抗力威胁,提醒着云舒,那条通往皇座的路上,最后一道、也是最顽固的障碍,并非千军万马,而是千年以来根植于人心的性别壁垒。
全服玩家(臣民)达成共识:当前版本Gm(云舒)权限(摄政)已无法满足服务器(帝国)发展需求,集体请愿要求官方开放最高管理员权限(皇帝)!
是付费测试(摄政)转公测(登基)的时候了!
这“劝进”
的浪潮,并非由云舒或其核心集团主动策动,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民心所向,是新政红利和军事胜利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的必然爆发。
它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从帝国的四面八方,汇聚向京城。
第一波浪潮:边关的血性与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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