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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火候烹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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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房的紫铜炉上,药汤正咕嘟作响。

那炉子是尹喜先生年轻时亲手铸的,炉身刻着八卦纹,经年的烟火把铜色熏成了深紫,倒比新铸的更有股沉劲。

炉下的炭火不旺,却红得匀,像揉碎的晚霞铺在炉膛里,将药汤炖得泛起细密的小泡,一圈圈在水面上散了又聚。

尹喜先生握着柄银勺,勺头亮得能照见人影,搅药汤时手腕转得极缓,勺沿擦过炉壁,发出“沙沙”

的轻响。

火苗被他搅起的气流带得忽大忽小,把他映在墙上的影子也晃得悠悠荡荡。

“文火如暖酒,武火如煎茶,”

先生的声音混着药香漫出来,“炼精化气,全看火候。”

玄元站在炉边,鼻尖萦绕着当归与黄芪的药味,忽然想起在洛阳茶馆看伙计煮茶的情景。

那家“老茶坊”

的伙计总爱蹲在炭炉前,手里捏着把蒲扇,眼睛盯着铜壶里的水。

老茶客喝的“二沸汤”

最讲究:先得用武火猛烧,让水“噗噗”

地翻花,像刚开闸的河;滚到七分,再换文火,让水面只冒些细碎的小泡,像鱼在水底吐气。

“差一点都不是那个味,”

伙计边扇火边说,“武火不够,水没魂;文火太急,汤发苦。”

那时他只当是喝茶人的讲究,此刻望着紫铜炉里的火苗,忽然悟了——火候从不是死规矩,是该猛时不怯,该缓时不躁,像煮茶那样,懂得什么时候添柴,什么时候撤火。

“你且试试。”

尹喜先生往炉里添了块松柴,火苗“腾”

地窜高半尺,药汤翻得更欢了。

“引气行督脉,用武火。”

玄元依言盘膝坐下,意念沉入丹田。

昨日封固的药气还在,像团温吞的棉絮,裹在气脉里不肯动。

他想起伙计扇火的样子,遂加了几分意念,如添柴加薪——果然,那团棉絮忽然活了,顺着督脉猛地往上冲,过尾闾关时带起一阵热流,所过之处像被热汤浇过,暖得发酣,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劲。

“这便是武火。”

先生又往炉里添了块湿炭,火苗顿时矮了下去,只剩层红焰贴着炭面舔,“行任脉时,用文火。”

玄元将意念一松,如撤去扇火的力。

督脉的热气行至百会,忽然转了方向,顺着任脉往下淌,速度慢了许多,像慢流的溪,过膻中时还打了个旋,像温酒时酒液在盏中漾开的涟漪,连带着胸口都暖融融的,说不出的舒坦。

“你在洛阳应对米瘟,果断降价是武火。”

先生用银勺舀出药汤,琥珀色的汤汁在勺里晃,香气漫了满室,“事后安抚伙计是文火,一急一缓,原是火候的真意。”

玄元的思绪飘回去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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