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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重回武当(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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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赶着驴车,絮絮叨叨地说,“听说那地方的道士都会飞,你要是学会了,回来给咱们露一手!”

玄元笑着应着,心里却像装了半车的棉花,软乎乎的,也沉甸甸的。

去武当山的路,比来洛阳时长得多。

他一路走,一路看,见了江南的春水,绿得像块翡翠,岸边的桃花落了一地,被水流带着漂向远方;见了蜀地的青山,云雾绕在半山腰,像给山系了条白腰带,山路上的挑夫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往上挪;见了赶路的商人,背着沉甸甸的货,嘴里盘算着利润,脸上却挂着笑;见了采药的僧人,背着竹篓,手里拿着药锄,走得慢悠悠的,见了花草就停下来看看。

玄元重回武当山时,山门的铜铃在风里晃出熟悉的调子。

他站在紫霄宫前的石阶下,望着那片被云雾漫过的青瓦,忽然想起十四年前,尹喜先生牵着他的手第一次踏上这里的模样。

那时他才七岁,师父的道袍下摆扫过石阶的青苔,留下淡淡的草木香,先生说:“玄元,山是静的,心却要活,活而不躁,方是修行的根。”

这十四载光阴,他在武当山的晨钟暮鼓里长大。

每日寅时便去后山练气,吐纳间听松涛与呼吸共振;白日跟着尹喜先生抄经,《道德经》的字里行间藏着师父用朱砂点的批注,“致虚极,守静笃”

旁边,先生总画个小小的太极图,说“虚极不是空,是容得下万物的空”

;夜里则在丹房打坐,看师父用紫铜炉炼丹,炉烟袅袅里,先生会讲“铅汞非外物,是你胸腔里的那口气,眉心里的那点光”

十四岁那年,尹喜先生把他叫到洗心洞。

洞壁上刻着《止念诀要》,先生指着“修行如磨镜,尘来即拂去”

那句话,说:“你的镜面上,已有了层薄光,该去市井里沾点尘了。

不沾尘,怎知拂尘的真意?”

他给了玄元一个旧布囊,里面装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道袍,还有半块没吃完的茯苓饼,“一年后,带着你的‘尘’回来。”

下山的路,玄元走了三天。

那时他还不懂,为何要离开这清静地,去看那些柴米油盐的俗事。

直到在洛阳的杂货铺落脚,看着刘掌柜为一文钱和客人讨价还价,看着老王为儿子的盘缠愁得彻夜难眠,看着阿秀把粗布缝成歪歪扭扭的布偶却笑得清甜,他才慢慢明白——师父说的“尘”

,原是人间的烟火气,是让“静”

落地的根。

在洛阳的一年,他学的不是打坐诵经,是在米瘟时看着百姓抢米,悟“急中取静”

;是在账本风波里压下怀疑,懂“疑中生明”

;是对着沈先生的珍珠,守“见宝不贪”

那些起起落落的念,像师父炼丹时炉里的火,忽明忽暗,他却学会了不添柴、不灭火,只看着它燃,看着它灭,最后在心里攒下点“定”

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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