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贪嗔痴慢
入夏后,洛阳城热得像个蒸笼。
太阳刚爬过城墙,地上就蒸腾起白花花的热气,把青石板烤得发烫,踩上去能烫掉层皮。
杂货铺的生意却因此好了起来,买凉席、扇子、凉茶的人络绎不绝,柜台前总围着七八张嘴,七嘴八舌地抢着说话,像一群聒噪的蝉。
这日巳时,铺子刚开门,就来了个穿锦缎的公子哥。
他穿件月白色的杭绸长衫,领口绣着暗纹的牡丹,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摇着把象牙扇,扇面上画着山水,一看就价值不菲。
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个捧着茶罐,一个提着食盒,排场做得足足的。
“你们这儿,有上等的好茶吗?”
公子哥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股天生的优越感,眼睛没往货架上看,倒盯着柜台前的苍蝇,像是多看一眼杂货铺都嫌掉价。
刘掌柜正蹲在地上盘点凉茶,听见这话,“噌”
地站起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有!
有!
公子要多少?”
他拍着手上的灰,哈着腰迎上去,“小店虽小,却有去年的洞庭碧螺春,还有前年的武夷岩茶,都是正经货色!”
“一百斤。”
公子哥漫不经心地说,像是在说买斤白菜,“给府里的下人当解暑茶。”
刘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一百斤上等茶,这可是笔大买卖!
他忙不迭地说:“有!
有!
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后屋翻找,保证是最好的!”
说着,冲玄元使了个眼色,“玄元,你陪着公子!”
玄元正在擦柜台,闻言放下抹布,站在一旁。
那公子哥斜着眼打量他,目光从他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滑到磨破的袖口,又落到他沾着茶渍的布鞋上,嘴角不屑地撇了撇:“你这伙计,看着倒老实,就是笨手笨脚的,这柜台擦得,还不如我家下人擦的桌子亮。”
玄元的神念微微一动,像平静的水面被投了颗小石子。
那是“傲慢”
的念,一半从公子哥身上来,像团轻飘飘的云,浮在半空,带着俯视的轻慢;一半从自己的“分别心”
来,觉得他骄横,觉得自己卑微,像根扎在土里的刺,带着自惭的涩。
他赶紧用“观心不动”
法,让神念像块沉在水底的石头,任那念的浪怎么拍打,自巍然不动——他是他,我是我,他的衣锦与我的布衫,本就没什么分别,不过是件蔽体的物事。
刘掌柜踮着脚,从后屋的货架顶层搬下几个茶罐,罐子是锡制的,沉甸甸的,上面刻着“碧螺春”
三个字。
他把茶罐放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股清冽的茶香漫开来,带着点花果的甜,瞬间压过了铺子里的汗味和尘土气。
“公子您闻,”
刘掌柜献宝似的,“这可是去年的新茶,我特意封在锡罐里,一点潮汽都没进!”
公子哥却连鼻子都没动一下,只用扇子挑开茶罐盖,瞥了一眼里面的茶叶,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也叫好茶?叶底碎成这样,怕不是挑剩下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