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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若存若亡(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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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元心头猛地一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了颗石子,神念不由自主地往前凑,想去看清那人影的眉眼。

就这一瞬,那轮廓“啵”

地散了,光点像受惊的鱼,“嗖”

地窜向虚空深处,眨眼间便没了踪影,只留下那片墨缎般的黑,比之前更沉、更暗。

眉心的光珠猛地一沉,像坠了块小石子,玄元只觉一阵气闷,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睁开眼,见案上的经文被穿堂风掀起页角,“哗啦”

一声停在某页,正好露出“切忌太过。

过则火炎”

八个字,朱砂写的字像是在发光,刺得他眼睛微微发痛。

“又练岔了?”

阳神端着碗野蜜从洞外进来,蜜是清晨在崖边的蜂巢里割的,金黄金黄的,盛在粗陶碗里,泛着稠厚的光。

他见玄元额角冒了层细汗,光珠的虹光也透着股灰败,赶紧舀了勺递到他嘴边,“快尝尝,刚割的,甜得很,压一压火气。”

蜜的甜带着股清润,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淌过一股暖流。

玄元闭上眼,细细回味那甜味,忽然想起初见谷神那缕白光的瞬间——当时他神念是松的,像晒在石上的棉絮,柔软、空阔,没想着要抓住什么,反倒接住了那抹灵。

如今刻意去“存”

,去“求”

,倒像给虚空加了道框,把谷神困在了框外。

“是我太执着了。”

他轻叹一声,接过阳神手里的蜜碗,自己舀了勺,“就像抓鱼,握得越紧,越容易从指缝溜走。”

阳神没听懂,只盯着他手里的蜜碗:“那你少用点力不就行了?像我摘野莓,轻轻一捻就下来了,攥紧了反倒捏烂了。”

玄元看着他沾着蜜的指尖,忽然笑了。

阳神说得简单,却道破了关键——存想谷神,或许就该像摘野莓那样,既要“知”

它在哪里,又不能用蛮力,得顺着那点自然的灵机。

从那以后,玄元调整了法子。

他不再刻意去“守”

泥丸宫的那片虚空,只让神念像流云般漫着,自在飘荡。

有时飘到泥丸宫边缘,看那里的气脉像老藤缠树,盘根错节,却自有章法;有时落在眉心光珠上,感受虹光流转的韵律,像触摸溪水的波纹;偶尔掠过那片虚空,也只是轻轻一碰,随即飘开,像鸟雀掠过水面,不留下半点痕迹。

这般过了月余,玄元的神念越来越松,像被雨水泡软的棉絮,再没有之前的紧绷。

连阳神都说:“你现在打坐,光珠的虹光都软了些,不像以前那么扎眼了。”

某个雨夜,洞外的雨下得格外大,“哗啦啦”

打着岩顶,像无数只手在敲鼓,连洞壁都跟着微微发颤。

玄元没有点灯,就坐在黑暗里,神念像脱了线的风筝,在体内慢悠悠地飘。

他的神念刚漫到泥丸宫边缘,忽然觉那片虚空轻轻“呼”

了口气。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神念“感”

到的一种流动——像风从谷口吹过,带着股清透的凉,扫过虚空的每一寸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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