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窍随神动
入夏的洗心洞总像浸在水里,洞壁的白玉岩蒙着层薄薄的水汽,用指尖一碰,便留下道清晰的水痕,半晌才慢慢消去。
玄元气海处的“太阳”
也像沾了潮气,光晕外围裹着层淡淡的白纱,暖是暖的,却总透着点闷,像被云遮着的日头。
他守了三月下丹田,气海的光已稳如磐石,可近来神念总像长了脚,在体内东游西逛——有时刚凝神,神念就“溜”
到了黄庭,在那里打个转,引得阳神的光晕轻轻晃;有时正调息,神念又“飘”
到了绛宫,撞得胸口微微发麻;最奇的是昨日,神念竟直奔泥丸宫,在眉心“撞”
出阵细微的麻痒,像有颗埋了许久的种子,终于要顶破地皮。
“这是怎么了?”
玄元揉着眉心,那里还留着淡淡的酥麻。
恰在此时,阳神从洞外归来,光晕里裹着另一卷竹简,是用桐木盒装着的,打开时还带着股樟木的清香。
竹简上画着幅人形图,五脏六腑用墨线勾出,周身标着十几个红点,用朱砂写着名讳:下丹田气海、中黄庭、上泥丸宫、绛宫、命门……最末一行题着“上中下三田,随神所适”
,字迹比前卷更显洒脱,像是尹喜落笔时心情正好。
玄元对着图看了半晌,忽然拍了下膝盖。
原来守窍不是死盯一处,像牧人赶着羊,哪片草地丰美就往哪去,关键是神念要能牵得住缰绳。
他先前死守气海,倒像把羊拴在枯草地上,难怪神念要闹着跑。
试着让神念从气海往上移,像牵着线放风筝,一点点往黄庭挪。
黄庭在脐上三寸,是阳神常居之地,神念刚系上去,就觉那里“嗡”
地一声,阳神的光晕像被点燃的灯,“腾”
地亮了三分。
更奇的是,黄庭的光晕竟顺着气脉往下淌,与气海的“太阳”
连成一道金线,暖流顺着金线漫遍四肢百骸,连指缝里都透着暖意。
洞外恰好飘来阵荷香,是山涧那边新开的荷花。
往日闻着只觉清雅,此刻经这股暖流一滤,香里的那点涩味竟消失了,只剩纯粹的清甜,像含了颗蜜饯,从舌尖直甜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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