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待时而出
夏至的日头毒得像要把天地烤化。
丹房的青石板地面被晒得发烫,光脚踩上去能烫得人一激灵,案上的黄铜罗盘指针都微微发颤,想来是被这暑气蒸得失了准头。
窗纸被晒得发脆,边缘卷成了波浪,像被火燎过的纸边,却挡不住穿窗而入的热浪,连墙角的艾草堆都散发着干燥的苦香,像要被烤焦了似的。
玄元的皮囊坐在蒲团上,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水珠,“啪嗒”
滴落在道袍前襟上,洇出深色的圆斑。
可他半点不觉得热,反倒气脉里淌着股清凉——阳气在脉管里流转得极快,像有台无形的风扇,把外界的暑气都挡在了体外,只留温润的暖在黄庭里打转。
阳神在黄庭里“坐”
得笔直,像个虔诚的朝圣者。
光晕已凝成了实体般的白,不再是先前朦胧的光团,倒像用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温润得能滴出水来。
边缘的莹蓝与淡金交织,像画家用最细的狼毫笔蘸了金粉与靛蓝,细细描过,纹路繁复又精致,连阳光照在上面,都折射出七彩的光,像雨后的虹。
它早已不需要主动吸纳阳气。
体中自生的阳气刚从脉壁上冒出来,便被阳神的光晕自动“吸”
了进去,快得像海绵吸水,连个旋都不打。
玄元“看”
得清楚,那些阳气一入光晕,便顺着衣纹的褶皱流淌,把原本模糊的纹路填得愈发清晰,连道袍下摆的暗纹都显了出来,是尹喜亲手绣的云纹,针脚细密得像蛛丝。
“快了。”
尹喜抱着个西瓜从院里进来,西瓜用井水湃过,表皮还挂着水珠,往下滴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的印,像谁用墨点了串星。
他把西瓜放在案上,拿起把铜刀,刀身映着他鬓角的白发,“你看这西瓜,蒂落了,纹开了,皮上的白霜都褪了,就等着人摘了。”
铜刀切开瓜皮的瞬间,“咔嚓”
一声脆响,红瓤黑籽露出来,甜香像炸开的烟花,瞬间漫了满丹房。
尹喜挖了勺瓜瓤递到玄元嘴边,汁水顺着勺子往下淌,滴在案上,像颗小小的红宝石:“阳神也是这样,气足了,形凝了,自然要出来透透气。
就像这瓜熟了,总得让人尝口甜,总憋着,反倒要坏了。”
玄元张口接住瓜瓤,甜味在舌尖炸开,带着井水的凉。
黄庭里的阳神似乎也“尝”
到了甜,光晕轻轻晃了晃,像孩童吃到蜜时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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