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身异渐显
立冬的风裹着雪籽,像撒盐似的往丹房窗上砸,"
沙沙"
的声响裹着寒意,从窗缝往里钻。
窗纸被打得微微颤,把院中的竹影抖成了模糊的淡墨画。
玄元坐在梨木桌边,手里捏着半截蒸山药,是尹喜用灶膛余火煨的,皮剥得干干净净,露出乳白的肉,还冒着点热气。
他咬了一口,山药的粉糯在齿间散开,却没尝出往日的清甜。
往日觉得像沾了蜜的口感,此刻竟淡得像嚼着块白蜡,连舌尖的津液都没激出多少。
玄元皱了皱眉,把剩下的半截放回青瓷盘里——盘沿还沾着点蒸山药的黏液,亮晶晶的,像层薄霜。
玄元望着盘中的山药,忽然惊觉自己竟没觉得饿。
这才想起,从霜降至今已有半月,他每日只在辰时和申时各喝一小碗小米粥,就着半碟腌萝卜,却比往日顿顿饱食更有力气。
前日在后山扛那捆晒干的艾草,往日要歇三回才能到丹房,那日竟一气呵成,肩上的勒痕都比往常浅了些。
夜里的变化更明显。
往日亥时一过,眼皮就沉得像坠了铅,此刻却常常坐在蒲团上到天明。
神念护着黄庭里的金珠,像守着盏不熄的油灯,光转得匀匀的,连带着脑子都清清爽爽,倒比睡过更精神。
,像水缸满了往外淌,不用靠睡眠补,自个儿就能生劲。
更奇的是身上的味。
前日去后山采茯苓,刚钻进松林,就撞见只野鹿。
那畜生通身栗红,尾巴像团火,往常见人就蹦着逃窜,那日竟站在三步外,歪着头往他身上嗅,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
玄元起初吓了一跳,后来见它眼神温驯,竟大着胆子往前挪了挪,野鹿也没跑,反倒用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裤腿,毛乎乎的,像掸子扫过。
玄元将信将疑,回房后往手心呵了口气,果然闻到股淡淡的暖香。
像晒了整夏的艾草混着新米的甜,还有点说不清的清苦,是常年泡在药罐边染上的味,混在一起竟格外舒服。
他摸了摸衣襟,那里还沾着点野鹿尾巴扫过的毛,细细软软的,像团云絮。
这日雪下得紧,玄元忽然想试试尹喜说的"
不冷不热"
。
他推开丹房门,雪籽打在脸上,像撒了把碎冰,却没往常那般刺骨。
试着往雪地里站,脚底板踩着冰碴,起初有点凉,片刻后竟有股暖从涌泉穴往上冒,顺着小腿的气脉往丹田钻,把雪籽都烘化了,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他的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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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元摸了摸腰间的布袋,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冻得缩在炉边都直哆嗦,手脚生了冻疮,又红又肿,尹喜用辣椒水给他泡了半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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