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意绵绵
小暑的雨来得碎,像被筛子筛过的米,斜斜地织着,把丹房的窗纸打湿了大半。
纸面上晕开一片片浅灰的水痕,透着院外竹丛的绿,朦胧得像幅浸了水的水墨画。
玄元坐在新换的软蒲团上,米白色的粗布沾着淡淡的艾草香,尾椎骨陷在绵柔的垫子里,连带着神念都跟着松快。
黄庭里的金珠已稳得像颗恒星,光不再忽明忽暗,只一圈圈地漾着暖,把气海照得透亮,连最边缘的气脉壁都泛着淡淡的金。
“大道已得其半了。”
尹喜的声音从药案那边传来,他正把切好的茯苓片往竹匾里摆,白生生的薄片被雨雾润得发亮,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湿痕。
竹匾放在靠窗的案上,雨丝偶尔飘进来,落在茯苓片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像撒了把碎银。
“就像盖房子,承重墙已立起来,剩下的,是慢慢添砖、铺瓦,让它结实、耐久。”
他拿起片茯苓,对着窗纸透进来的天光看,纹理细密得像气脉里的通路,纵横交错,却条条相通,“这时候最要守的,是‘一意绵绵’,神念不能散,像串珠子,得用根线从头串到尾,不能断。”
玄元依言试着将神念凝得更细。
他想象着自己手里有根丝线,正一圈圈缠在金珠上,松了就紧一紧,紧了就松一松,让那层神念的茧始终贴着金珠的光,不即不离。
可积习难改,刚缠了没几圈,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个念头——前日采的雨前茶还晾在檐下,不知被这雨打湿了没有?就这一闪念的功夫,神念的茧“啪”
地松了道缝,金珠的光立刻颤了颤,像受惊的鱼往气海深处钻了钻。
“杂念来了,别慌。”
尹喜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把竹制的小刷子,正轻轻扫着茯苓片上的绒毛,“你越想撵它,它越缠着你。
就像地里的草,你使劲拔,根反倒扎得更深。”
他放下刷子,从案上的陶罐里抓了把炒过的南瓜子,塞进玄元手里,“剥着,别用劲,让指尖跟着壳的纹路走。”
南瓜子的壳带着温热的焦香,玄元捏着瓜子,指甲顺着壳的缝隙轻轻掐,“啪”
地裂开道小口,果仁的清香漫出来。
他试着把神念从“撵杂念”
上移开,像尹喜说的那样,只把跑远的神念轻轻拉回黄庭,像把啃完麦苗的羊牵回圈里。
第一次牵,神念刚碰到金珠,又被“铁马该上油了”
的念头勾走;第二次牵,指尖的南瓜子仁掉在蒲团上,神念跟着往下看,金珠的光又晃了晃;直到第五次,他才把神念稳稳落在金珠上,光渐渐稳了些,像被哄睡的婴孩。
雨还在下,打在院外的芭蕉叶上,“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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