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塞闭之法
丹房的药炉上飘着苦艾与杜仲的烟,青灰色的烟缕在窗棂间打了个旋,慢悠悠地缠上悬在梁上的药囊。
玄元解开衣襟,露出腰间的阳关窍。
那里的皮肤比别处略深,像块被反复摩挲的老玉,肌理间藏着细密的纹路,神念探入时,能觉出一道细微的裂隙,像久雨冲刷的老墙缝,风一吹就往里灌着凉气。
“塞闭不是硬堵,像用泥封井。”
尹喜坐在对面的竹凳上,手里转着根银针,针尖缠着细如发丝的药棉,浸了些琥珀色的药油。
他指节泛着常年握药杵的薄茧,说话时,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得他眼角的皱纹忽深忽浅,“得先清淤,把窍里的浊气得排出去,再用元气慢慢养,让裂隙自己合上。”
玄元的指尖在阳关窍上轻轻打了个圈,神念顺着裂隙往下探。
里头果然有些滞涩的气,像淤在渠底的黑泥,带着股陈腐的腥气——是二十岁那年留下的病根。
那年他大病一场,高烧不退时总梦见自己站在漏雨的屋里,地上全是积水,越舀越多。
起初以为是风寒,直到郎中诊脉时皱着眉说“亏空太甚”
,才知是精气漏得太狠,连抵御风寒的力气都没了。
那时喝的药汤里有当归、黄芪,浓得像墨,喝了半年才勉强能下床,可腰间总像揣着块冰,冬天尤其难熬,棉裤里塞再多棉絮,那股凉气也能顺着阳关窍往里钻,冻得骨头缝都发麻。
“那时若懂塞闭之法,何至于此。”
尹喜将银针在酒精灯上燎了燎,针尖泛出微红,凑近了看,能瞧见针身上细密的纹路,“第一步是收心,像关紧窗,不让风再吹进屋里。
凡动情欲的念,都像往裂隙里塞木屑,看着堵了,实则更糙,将来更难合。”
玄元依言凝神,将神念聚成细缕,像根银丝探入阳关窍的裂隙。
那些浊气滞在那里太久,结成了薄薄的痂,神念一碰,竟簌簌往下掉渣。
他想起二十岁那年的春日,在镇上见着个穿月白衫的姑娘,站在茶摊前舀水,手腕一转,银勺里的水珠溅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碎星。
他看得呆了,夜里就梦到那只手抚在自己腰间,醒来时只觉阳关窍处空落落的,像被剜去块肉。
后来才知,那便是情欲念生的根,像颗种子落进裂隙,悄无声息地发了芽,把本就脆弱的窍壁撑得更破了。
神念裹着浊气一点点往外引,每引一分,就觉腰间轻一分,像卸下了压在身上的石头。
尹喜在一旁添了块杜仲,药炉里的火苗“噼啪”
响了声,烟缕突然变浓,裹着药香扑在玄元脸上。
“别急,”
尹喜说,“这就像清淤渠,得慢慢搅,急了反倒把泥块堵得更死。”
玄元点点头,放缓神念的速度。
那些浊气其实是未散尽的欲念残渣,混着些未被吸收的药渣——他忽然想起二十五岁那年误食的媚药,是个游方郎中给的,说能“补精益气”
,结果夜里燥热难耐,差点破了功。
那时泄出的元气带着股焦糊味,此刻被神念勾出来,竟还能觉出点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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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是引气补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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