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来复之功(第4页)
“现在再摸那金芒,是什么感觉?”
尹喜问,将琉璃灯往玄元面前凑了凑,灯光里能看见细微的尘埃在飞舞,像无数个小星辰。
玄元试着“觉”
了觉,忽然笑了:“像摸着自己的心跳,不用看,不用抓,就知道它在那儿,稳稳的,暖暖的,从来没离开过。”
不是刻意去感受,而是它本就与自己一体,就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呼吸在肺叶里起伏,自然得不需要任何念头去维系。
烛苗“啪”
地爆了个灯花,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淡墨画。
画里,玄元的轮廓渐渐与光海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他的肩,哪是光的边。
玄元忽然想起尹喜常写的那句“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
,原来所谓“来复之心”
从不是“抓住”
,而是“认出”
——认出那藏在重阴里的一阳,本就是自己的骨头、自己的血,是从先天带来的种子,只等着在后天的土壤里,凭着那点“不动”
的耐心,长出通天的藤。
天光渐亮时,丹房的烛火自然熄灭,第一缕晨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玄元眉心的红痕上,像给那颗“种子”
镀上了层金边。
他站起身,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像春雪落在松枝上的声音,周身的光点已收归丹田,凝成颗蚕豆大的金丹,转动时,金芒从丹体里透出来,在衣袍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师父,”
玄元开口,声音里带着新生的清亮,“原来‘来复’不是等太阳升起,是知道自己就是太阳。”
尹喜正将龟甲里的铜钱收好,闻言回头,眼里的笑意像晨光般温暖:“是啊,等风来不如追风去,追风去不如化作风——你看那光,不就住在你丹田里了吗?”
窗外的晨鸟开始鸣叫,声音清脆得像玉珠落盘,玄元望着丹田那颗金丹,忽然明白,所谓炼心,从来不是与自己较劲,而是终于懂得:最珍贵的东西,从不需要费力去抓,因为它本来就属于你,如同阳光属于天空,溪流属于大地,而那缕金芒,属于每一个懂得“不刻意”
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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