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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定中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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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房的晨露还凝在窗棂上,像谁在木格窗的棱上嵌了排细碎的水晶。

玄元盘腿坐在蒲团上,膝头的粗布裤被露水浸出淡淡的潮痕,他却浑然不觉——这是今日打坐的第二个时辰,背脊挺得如松,呼吸匀得像钟摆,可眉心那点若有若无的蹙痕,泄了他没说出口的较劲。

丹田深处,那缕与心光相缠的真气正浮沉不定。

前几日刚摸到“一线心光接真气”

的门径时,玄元曾窃喜过——心光像颗刚啄破壳的星子,怯生生蹭着真气那团暖雾,竟真的粘在了一起,那瞬间的融和让他差点笑出声。

可到了这“定中合气”

的关口,反倒处处是坎。

耳廓像张被拉满的弓,任何一点动静都能撞出回声:窗外竹影扫过瓦檐的沙沙声,本是极轻的,落在他耳里却像有人用指尖轻刮瓷碗;案上檀香燃到第三段,冷香裹着烟缕钻进来,他下意识想辨那香里是不是掺了昨日采的野菊;连舌尖都不安分,总惦着昨夜那杯薄荷水的清冽,仿佛此刻还含着片没化的薄荷叶,凉丝丝地硌着舌尖。

这些“识神”

像游丝,悄无声息缠上来,稍不留神,心光就从真气里挣出来,跟着竹影晃悠,真气那团暖雾也立马散了些,像被戳破的棉絮,漏出些凉意。

“师父,”

玄元终于撑不住,睁眼时睫毛上沾着点湿汽,是丹房晨雾凝成的小水珠,“刚要沉进去,就被‘听’给牵走了。”

他抬手按了按耳廓,指腹蹭过发烫的耳垂,“就像有根线拽着心光往外跑,真气立马就散了些,暖雾都淡了。”

尹喜正往丹炉里添松针,铜炉里的火“噼啪”

跳了两下,火星子溅在炉壁上,映得他侧脸的纹路柔和了些。

他手里捏着根银簪,正慢条斯理拨着炉灰,灰堆里埋着的艾绒忽然冒出点红火,把他眼底的笑意烘得更明了些:“识神是心外之贼,专捡你醒着的时候捣乱。”

银簪在灰里划了个圈,圈住那点红火:“你试着把‘听’收回来——不是堵,是化。

就像把盐撒进水里,硬捂住不让化,水会浑;让它自己溶进去,反倒清了,到最后,分不清哪是盐哪是水。”

玄元盯着那圈红火愣了愣。

去年在溪边煮茶,他曾见尹喜往滚水里撒盐,白花花的盐粒刚落进去就乱跳,搅得水浑了片,可没过片刻,竟全溶了,水反而更清,喝着也只觉温润,尝不出半点“盐”

的形状。

他重新闭眼,这次没再绷紧神经去“防”

那竹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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