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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涌泉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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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丹田的暖意还没散尽,像揣着块刚出炉的麦饼,熨帖得让人想眯眼。

尹喜已端着盆温水从外间进来,铜盆边缘还沾着几片柏叶——是从院角那棵老柏上摘的,据说用柏叶水擦脸,能清浊气,最宜配合气行下焦。

“擦把脸,”

他把铜盆搁在玄元面前的矮凳上,水面映着两人的影子,轻轻晃,“气要往下走了,别让上头的热扰了下头的凉。

就像浇菜,先得把叶上的灰冲了,水才能顺顺当当渗到根里。”

玄元伸手探进水里,温凉刚好,不冰手也不烫。

他捞起布巾,往脸上一敷,冰凉的水一激,后颈的汗瞬间收了,连带着泥丸宫的余温都淡了些,像被风吹散的烟。

气团在中丹田沉得更稳了,不再像先前那般躁动,倒像吃饱了的猫,乖乖蜷在那里。

“中丹田是心宫,”

尹喜坐在对面的蒲团上,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案上画着圈,圈里点了五个小点,“这里是气的驿站,得让它润过五脏再走。

你记着——”

他点着第一个点,“肝喜舒,像被捆了许久的鸟,得让气绕着两肋转,给它松松绑;”

又点第二个点,“肺喜润,气要贴着胸口荡,像给干渴的田浇水,得匀匀的;”

第三个点,“脾喜温,气在胃脘打个旋,像给冷了的粥添把火;”

第四个点,“肾喜沉,气顺着腰侧往下溜,像水流往低处走,不用催。”

玄元依言引导。

先引气往肝区去,那气团刚挨到右肋,两肋忽然发胀,像塞了两团棉花,接着是微痒,从肋骨缝里钻出来,像有只手在轻轻挠。

他想起去年春天肝郁气滞,尹喜用梅花针给他扎太冲穴,也是这般又胀又痒,过后却浑身轻快。

“这是肝气在舒展,”

尹喜在对面说,“你平日里练剑太急,总憋着股劲,肝就像被堵住的河道,气过一趟,就通一分。”

气入肺区时,胸口忽然发闷,像被人按了一下,玄元忍不住咳了半声,喉间涌上点腥甜。

“别憋着,”

尹喜递过个青瓷小碗,“这是肺里的浊痰要动,咳出来就好了。”

玄元对着碗轻咳两声,果然咳出点淡青色的痰,落在碗里,像块化了的玉。

“你看,”

尹喜指着那痰,“这便是气扫出来的尘,不扫干净,肺叶怎么能畅快呼吸?”

再引气入脾区,胃脘忽然“咕噜”

轻响,像饿了似的。

玄元忍不住笑了——今早只喝了半碗小米粥,此刻倒真有点饿。

“脾在运化呢,”

尹喜也笑了,眼角的皱纹盛着晨光,“气在帮它磨食,哪怕腹中空空,也能把积着的宿食残渣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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