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练形之法
夕阳把紫霄观的飞檐染成金红色时,玄元已站在观前的空地上。
晚风卷着松针的清香掠过耳畔,远处的山影被暮色浸得发蓝,正是师父说的“夕练”
好时候。
他今日要练的是八段锦,这功法师父教了半月,说是“练形之要”
,能让筋骨像春藤般柔韧,又似古松般坚实。
观前的青石板被日头晒了一整天,踩上去还带着暖烘烘的余温,像块被摩挲得温润的老玉。
玄元脱了外袍,只留件月白短褂,露出的胳膊上能看见淡淡的筋络,那是这半月来日日抻拉的痕迹。
廊下的竹椅上,尹喜师父正抽着旱烟,烟杆上的铜锅泛着经年累月磨出的暗红光泽,烟丝燃着的青烟在暮色里慢悠悠打了个旋,才恋恋不舍地融进天边的霞光里。
“形者,载气之舟也。”
尹喜的声音混着烟味飘过来,带着点沙哑的暖意,“气要靠形来运,形若僵了,气便堵了;形若活了,气自畅了。
八段锦看似是舞胳膊动腿,实则是让筋、骨、肉跟着气走,你且用心体会。”
玄元点头应着,双脚慢慢分开与肩同宽,指尖贴着裤缝往下垂,先让心神沉到脚底。
他能感觉到青石板的温度顺着脚心往上爬,混着晚风里的松香,在四肢百骸里轻轻漾开。
这是他每日最静的时刻,白日里抄经时的浮躁、打坐时的杂念,到了这时节,仿佛都能被暮色滤得干干净净。
深吸一口气,他开始起势——双手从体侧缓缓抬起,掌心朝上,像托着两团暮色里的流云。
手臂抬到与肩同高时,指尖微微发麻,那是气在顺着经脉往上走的缘故。
尹喜师父说过,起势要“如捧春水”
,既不能用力,又不能懈怠,得像捧着碗刚沏好的茶,既要稳住,又得让茶香慢慢飘出来。
玄元的手腕轻轻转了半圈,掌心对着夕阳最后的余晖,仿佛要接住那缕快要沉进山后的金光。
第一式“两手托天理三焦”
。
玄元的手臂慢慢上举,指尖快要触到天际时,忽然轻轻向后仰了仰,腰腹的肌肉跟着一绷,像拉满的弓弦。
他能感觉到气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条温驯的小蛇,从尾椎骨一路游到后颈,三焦经的脉络在胳膊里轻轻跳,酸麻中带着股舒展的劲儿。
肩窝处有些发紧,那是昨日挑水时不慎抻着的旧伤,此刻气一涌过,竟像被温水泡过似的,慢慢松快下来。
“三焦通了,全身的气就顺了。”
师父的声音混着烟圈飘过来,玄元慢慢回落时,特意让掌心对着夕阳的方向,手指张开又合上,仿佛真的接住了那最后一缕金光,正往丹田里头送。
他想起初练这式时,胳膊举到一半就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师父拿竹枝敲着他的腰说:“往上托,不是用胳膊使劲,是让气推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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