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典籍通悟
净乐国的春,总带着草木拔节的生机。
皇家藏书楼的窗棂外,一株百年银杏抽出新绿,阳光透过叶隙,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玄元十岁这年,身形已近少年,眉宇间的沉静愈发厚重,额间的朱砂痣像是浸润了晨露,透着温润的光泽。
宫中上下都知道,这位太子殿下不爱宴饮游乐,唯独对藏书楼痴迷,常常一待便是整日。
皇家藏书楼是净乐国的文脉所在,自开国便搜集天下典籍,经史子集、医卜星相、农桑水利,无所不包,连西域的梵文经卷、东海的巫祝古歌,都能在此寻到踪迹。
玄元七岁时便缠着掌管藏书楼的老翰林要钥匙,国王拗不过他,特许他随意出入,只叮嘱“不可损坏典籍”
。
这三年来,玄元几乎读完了楼中大半藏书。
读《尚书》,他批注“兴衰不在天命,在民心聚散”
;读《农桑要术》,他圈点“顺天时,应地利,方是农事大道”
;读《孙子兵法》,他却在空白处写下“上兵伐谋,其次伐交,最下伐兵——伐兵者,已失道矣”
,看得老翰林连连咋舌,说“太子读兵书,竟读出了慈悲”
。
十岁生辰过后,玄元的目光渐渐投向了更深奥的典籍——医道与丹道。
藏书楼最深处的阁楼,藏着历代传下的医经与丹书,大多是孤本,连太医都难得一见。
玄元却在那里找到了两本让他爱不释手的书:《黄帝内经》与《周易参同契》。
《黄帝内经》讲的是人身阴阳、气血运行,寻常医者需耗尽毕生钻研,方能窥得一二;《周易参同契》则是道家丹经之祖,将《周易》象数与炼丹火候相结合,言辞晦涩,被誉为“万古丹经王”
。
连老翰林都劝他:“殿下,这些书太过艰深,不如先读些浅显的医书入门。”
玄元却只是笑:“先生,书无深浅,只看是否与心相合。
这两本书,像在跟我说话呢。”
他读《黄帝内经》,不像医者那般专注于经络穴位、病症方药,反而对“天人相应”
四字格外留心。
读到“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
,他便在旁批注:“天地是大宇宙,人身是小宇宙。
天地有日月,人身有双目;天地有风雨,人身有呼吸;天地有江河,人身有血脉——二者本是一体。”
读到“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
,他忽然放下书卷,走到窗边,望着那株银杏树:“原来情绪是双刃剑,既能养人,也能伤人。
就像这树,春风能让它发芽,寒风能让它落叶,人心的‘风’,也能让身体这棵‘树’枯荣。”
老翰林凑过来看他的批注,见字迹娟秀却力道暗藏,字里行间全是将人身与天地相照的感悟,不由得咋舌:“殿下这是……把《内经》读成了‘天道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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