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法场雪冤天道彰
十月十八,霜降。
扬州城西的法场,从黎明时分就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百姓们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赶来,将法场围得水泄不通。
维持秩序的衙役不得不拉起人墙,才勉强留出一条通道。
今日,是赵明父子问斩之日。
陈志远天未亮就出了门。
他没有挤到最前面,而是在法场东侧找了个稍高的土坡,既能看清全场,又不至于被拥挤的人潮淹没。
王氏本不愿他来,但陈志远坚持:“娘,我要亲眼看到结局。
为了李老伯,也为了我自己。”
辰时三刻,囚车从大牢方向驶来。
“来了!
来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首先出现的是赵安邦。
这位昔日的扬州知府,如今穿着肮脏的囚服,披枷戴锁,头发散乱,脸色灰败。
他低着头,不敢看两旁的人群——那些他曾视为草芥的百姓,此刻正用最仇恨的目光盯着他。
“狗官!
还我儿子命来!”
一个老妇突然冲出来,将一篮子臭鸡蛋砸向囚车。
衙役赶紧将她拉开,但这一举动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百姓们纷纷将烂菜叶、石块扔向囚车。
“打死他!
打死这个狗官!”
“我家的田!
还我家的田!”
“女儿啊......你死得好冤......”
哭喊声、咒骂声、怒吼声,汇成一片。
赵安邦被砸得满头污秽,缩在囚车角落,瑟瑟发抖。
紧接着是赵明的囚车。
与父亲不同,赵明竟然还在笑。
他脸上带着一种癫狂的神色,看着两旁愤怒的百姓,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
你们这些贱民!
本公子就是死了,也快活了一辈子!
值了!”
这话更是激怒了人群。
若不是衙役拼命阻拦,恐怕囚车当场就要被掀翻。
陈志远远远看着赵明那张扭曲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憎恶,有鄙夷,还有一丝悲悯——这个人到死都不知悔改,他的人生,是多么可悲的空壳。
囚车驶入法场,赵家父子被押上刑台。
刑台高三尺,青石垒成,上面铺着干草——是为了吸收血迹。
台中央立着两架鬼头铡,铡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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