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古帚焚灰现原形
翌日清晨,本觉寺钟声未响,住持觉远大师便亲自率领众僧,来到了祖师禅院门前。
禅院在寺院最深处,背靠悬崖,面朝深谷,是开山祖师坐化之地。
自八十年前祖师圆寂,这里便封存起来,每年只在祖师忌日开启祭祀,平日连只飞鸟都不敢靠近。
院门是厚重的楠木门,门上挂着三尺长的铜锁,锁身锈迹斑斑,锁孔几乎被铁锈堵死。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金漆早已剥落,只依稀能辨出“祖庭”
二字。
两侧楹联也模糊了,唯有末尾“尘”
“缘”
二字,还勉强可认。
义净法师请来的锁匠,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须发花白,手却极稳。
他用特制的药水浇在锁孔里,等铁锈软化,再用细钩一点点掏。
整个过程鸦雀无声,只有钩子刮擦锁芯的细微声响,刺得人耳膜发痒。
足足掏了一炷香时间,锁匠才直起身,擦了把汗:“行了。”
他取出巨钳,夹住锁身,用力一拧——
咔嚓!
铜锁应声而断。
断口处不是金属光泽,而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
锁匠吓了一跳,连退三步,不敢再碰。
觉远大师上前,亲手推开院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极刺耳,像垂死老人的呻吟。
随着门开,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霉味,也不是灰尘味,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混合了香火、纸张、木头、还有某种甜腻气味的复杂气息。
院内景象映入眼帘。
荒草齐腰,在晨风里瑟瑟抖动。
草叶不是绿色,而是一种枯黄中带着暗红的颜色,像被血浸过。
院子中央有口古井,石栏上爬满了一种暗红色的藤蔓——藤蔓粗如儿臂,表皮光滑,却生着细密的倒刺,在晨光里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正堂的门虚掩着。
觉远大师率众而入。
堂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晨光从破败的窗纸漏进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正对门是一张供桌,桌上供着一尊真身像——正是开山祖师。
像不是泥塑,也不是木雕,而是祖师的肉身,经过特殊处理后,涂以金漆,成了金身。
虽时隔八十年,却依旧栩栩如生:面容清癯,双目微闭,唇角似笑非笑,仿佛只是睡着了。
最奇的是那双眼睛——明明闭着,可每个进来的人,都觉得祖师在看着自己,目光悲悯,又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深意。
众僧在像前焚香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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