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惊变迭起 利刃染血
自那噩梦般的夜晚之后,马海玲仿佛变了一个人。
昔日那双明亮灵动的眸子,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空洞而麻木。
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偶尔睡着,也会被噩梦惊醒,冷汗涔涔。
她害怕黑夜,害怕任何细微的声响,更害怕那恶僧去而复返。
白日里,她强打精神帮着母亲做些家务,却总是精神恍惚,时常打碎碗碟,或是拿着针线发呆。
原本红润的脸颊迅速消瘦下去,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马母察觉女儿异常,只当她是染了风寒,或是心事太重,几番询问,马海玲只是摇头,推说无事。
她将自己封闭起来,如同受惊的蚌,用坚硬的外壳保护着内部支离破碎的柔软。
而陈文忠,自那日酒楼大醉,直至次日晌午才头痛欲裂地回到家中。
醒来后,他猛地想起前夜之约,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冲到后院,看到那红布依旧系在梯子上,在阳光下刺眼无比。
他心中充满了懊悔与愧疚,不知海玲该是何等失望与生气。
他几次想寻机隔墙解释,或是再系红布前去赔罪,却总见马海玲那边毫无动静,即便他故意高声吟诗,那边也再无回应。
偶尔在院中遇见,她也是立刻低头避开,眼神躲闪,神色疏离而憔悴。
陈文忠只道她是因自己爽约而恼怒至极,又见她形容消瘦,更以为是相思成疾,兼之气恼所致。
他心中怜意更盛,暗骂自己糊涂,只盼着她能早日消气,好让他当面赔罪,再续温情。
他并未深思她眼底那深沉的恐惧与绝望从何而来,只以为是女儿家使小性子的常态。
如此过了半月,马海玲的情绪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至少不再那般惊弓之鸟。
陈文忠瞅准一个机会,再次系上了那块决定命运的红布。
夜幕降临,陈文忠怀着忐忑与期待,再次轻车熟路地翻墙而入,来到那扇熟悉的窗前。
窗户,依旧为他留了一道缝。
他心中稍安,推窗潜入。
房中只点着一盏小油灯,光线昏黄。
马海玲独自坐在灯下,手中虽拿着针线,却只是无意识地戳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灯花。
她比半月前更加清减,下巴尖尖,我见犹怜。
“海玲……”
陈文忠心中一痛,上前柔声唤道。
马海玲闻声一震,抬起头看到他,眼中瞬间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惊喜,有委屈,有爱恋,但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与挣扎。
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陈文忠只当她是余怒未消,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海玲,是我不好!
那日我被友人强拉去饮酒,烂醉如泥,误了时辰,让你苦等!
你打我骂我都好,千万别再不理我!”
他急切地解释着,手臂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感受着这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闻着他身上清冽的书卷气息,马海玲这些日子以来筑起的心理防线,几乎瞬间崩塌。
巨大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
她伏在他胸前,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多么想将那一夜的恐怖遭遇全部告诉他,向他哭诉自己的无助与痛苦!
但话到嘴边,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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