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返古墓
夜,如同打翻的墨缸,浓稠得化不开。
山风呼啸,不再是呜咽,而是变成了尖利的嚎叫,疯狂地抽打着破屋那摇摇欲坠的门窗,发出“哐当哐当”
的剧烈声响,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巨手正在外面暴躁地想要撕裂这脆弱的庇护所,将里面的生灵拖入无边的黑暗。
破屋内,寒意刺骨,远比白天地底墓穴中的阴冷更加彻骨,这是一种能冻结血液、凝固思维的死亡之冷。
唯一的油灯早已熄灭,只有惨淡的、时而透过浓密乌云缝隙的微弱月光,偶尔将扭曲的窗棂影子投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如同牢笼的栅栏。
赵三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眼睛睁着,毫无睡意。
每一次风声的厉啸,每一次门窗的撞击,都让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一下。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耳朵如同最警觉的猎犬,捕捉着屋内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他的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一丝一毫的异动都可能将其彻底崩断。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屋角地铺上那个蜷缩的身影——李老六。
李老六似乎睡得很沉,鼾声如雷,一声接着一声,粗重而粘滞。
但那鼾声听在赵三耳中,却透着一种极不自然的、令人极度不安的诡异。
那不像是在沉睡,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后挣扎的喘息,或者说,是某种沉浸在无法醒来的噩梦中发出的痛苦呻吟。
更让赵三头皮发麻的是,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在如此寒冷的夜里,他依旧能隐约闻到一股极其淡薄、却无比清晰的、混合着泥土腥气的奇异冷香!
那味道,正丝丝缕缕地从李老六的方向飘散过来,缠绕在鼻尖,阴魂不散!
赵三的心沉到了无底深渊。
他知道,那东西……跟出来了。
它就附着在李老六的身上,或者说,潜伏在他的身体里。
另一边的王五则深陷在噩梦中无法自拔。
他蜷缩在炕角,用那床又薄又硬的破毯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依旧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模糊不清的梦呓,有时是惊恐的哀求:“别过来……娘娘饶命……”
,有时又是无意义的抽泣。
他甚至会突然痉挛般地蹬踏一下双腿,仿佛在梦中逃避着什么可怕的追逐。
时间在风声和鼾声中缓慢地爬行,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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