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旧历翻新余温绕梁
诗曰
残笺撕尽又新年,寒灶余温续旧筵。
老镜犹存双鬓影,空庭尚落旧时燕。
一针缝补春前冷,半盏温茶岁后甜。
莫道人间离别苦,炊烟深处有归帆。
林骁把最后一页旧历从墙上揭下来时,纸角带着脆响断裂,像扯断了根细弱的棉线。
新历上的烫金福字映着窗棂的雪光,晃得人眼晕,可母亲总说“旧历的日子才实在”
,非要把撕下来的纸页叠得四四方方,塞进樟木箱底层——那里藏着父亲生前用了三十年的砚台、磨秃的狼毫,还有一沓泛黄的药方,每一张都记着“三月廿八,咳嗽加重”
“腊月初五,畏寒”
的字样。
“骁儿,把你爹的棉袍取出来晒晒。”
母亲坐在藤椅上,膝头盖着块厚毡毯,是用父亲的旧大衣拆的。
她的手指在毯面上划着圈,像是在数着什么,“昨儿夜里我梦见他了,说棉袍的领口磨破了,灌风。”
林骁从箱底翻出棉袍,藏青色的缎面已经发灰,领口果然磨出了道细缝,露出里面的白棉絮。
他把棉袍搭在院中的晾衣绳上,雪后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桠,在布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像幅褪色的水墨画。
“娘,这棉袍该拆了重做了,棉花都板结了。”
“不用,”
母亲隔着窗玻璃望着棉袍,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就补补领口就行。
你爹穿惯了这件,新的他嫌扎。”
她忽然咳嗽起来,帕子捂在嘴边,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芦苇,“他总说,这棉袍是我嫁给他那年做的,针脚里都带着甜。”
林骁的心沉了沉。
母亲的咳嗽这半年来越发重了,医生说肺气虚损,得静养,可她总惦记着父亲的棉袍、院里的腊梅、还有灶台上那口用了半世纪的铁锅。
前几日晚晴来送年货,看见母亲在灯下缝补父亲的旧袜子,针脚歪歪扭扭,却缝得极认真,忍不住红了眼圈:“婶,我给叔买了新袜子。”
母亲却摇头:“新的哪有这个暖,他脚底板的茧子厚,得穿我纳的布底才舒服。”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父亲生前用的粗瓷碗,碗沿缺了个小口,是当年林骁摔碎了碗,父亲用铜锔子补的,锔钉像颗歪歪扭扭的星。
母亲每天都要往碗里添半碗小米粥,说“你爹准饿了”
,等粥凉透了,再倒给院角的老黄狗——那狗是父亲捡回来的流浪狗,如今也老得走不动路,总趴在棉袍底下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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