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尘缘未了步履相随
诗曰
残雪消融映日斜,柴门轻掩落尘沙。
一生相伴成归梦,半世牵念化晚霞。
扶杖犹怜春信晚,牵衣更惜岁华赊。
莫言此去路迢迢,尚有同行到天涯。
林骁把最后一抔新土培在父亲坟前的柏树下时,指尖的冻疮又裂开了,血珠渗在冻土上,像朵倔强的小红花。
柏树苗是母亲亲手选的,说“四季常青,看着踏实”
,此刻被早春的风一吹,枝条轻轻摇晃,像父亲生前总爱摆弄的那盆文竹。
“阿骁,别累着。”
母亲站在不远处,裹着件厚棉袄,领口的毛边磨得发亮。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却没掉泪,只是望着墓碑上父亲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衣角上还沾着点灶灰,是前日给父亲烧纸钱时蹭的。
林骁直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腰,冻土块顺着指缝往下掉。
“娘,这土得踩实了,不然开春融雪,根会涝着。”
他走到母亲身边,扶住她的胳膊,掌心触到她袖口下凸起的骨节,比年前又瘦了圈,像两段干枯的竹枝。
母亲点点头,目光却没离开墓碑:“你爹这辈子,就爱干净。
坟头得收拾利索,别让野草乱长。”
她忽然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个小团,“他年轻时总嫌我种菜太密,说‘得留着空,好让根透气’,你看这柏树,间距正好。”
林骁望着母亲的侧脸,夕阳把她的白发染成金红色,像落了层碎金。
父亲走的那天很平静,清晨的霜还没化,他靠在母亲怀里,握着她的手,说“去给我熬碗粥”
,等母亲端着粥回来,他已经闭了眼,嘴角还带着点笑,像只是睡着了。
“回去吧娘,风大。”
林骁把母亲往怀里拢了拢,棉袄下的肩膀硌得他手心发疼。
母亲却摇摇头,从布包里掏出个布偶,是用父亲的旧蓝布衫缝的,眉眼是她用黑线绣的,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执拗。
“这是你爹念叨了半辈子的‘平安符’,”
她把布偶放在墓碑前,用石头压住,“年轻时我跟他拌嘴,赌气说不给缝,现在……补上了。”
林骁的喉头发紧。
他记得小时候,父亲每次出远门,都要母亲缝个布偶带在身上,说“见物如见人”
。
有次母亲忘了,父亲走了三里地又折回来,红着脸说“没它睡不着”
,被母亲笑了半辈子“老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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