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冬夜温炉共话家常
诗曰
朔风卷雪叩柴门,炉火星明映旧痕。
一瓮新醅温岁月,半床老絮裹晨昏。
扶藜犹记当年事,执手还温此刻恩。
莫道流光催鬓老,尚有灯火照归人。
林骁把最后一块煤添进炉膛时,火星子“噼啪”
溅起,映得他睫毛发烫。
炉上的砂锅正咕嘟作响,羊肉萝卜的香气混着煤烟味漫出来,在结了冰花的窗玻璃上晕开片白雾。
他直起身,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后腰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这是前几日给父亲挑水时闪的,老毛病了,一到阴雨天就犯。
“阿骁,炕烧得热乎不?”
母亲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点含糊的暖意。
她正坐在炕头给父亲缝棉鞋,针脚歪歪扭扭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却浑然不觉。
林骁掀开门帘进去,寒气瞬间被炕上传来的热浪逼退。
父亲半靠在被褥上,手里捏着个搪瓷缸,缸沿磕掉了块瓷,露出里面的黑铁。
“热乎,”
林骁摸了摸炕面,烫得指尖发麻,“娘,您让爹少喝两口,医生说他这咳喘得忌烟酒。”
父亲把搪瓷缸往身后藏了藏,像个被抓包的孩子,嘴角却撇着:“就两口……你娘泡的陈皮水,不碍事。”
他的脸比昨日更浮肿了,眼泡虚得像充了水,说话时气若游丝,每喘一口气都带着痰音。
母亲放下针线,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你爹这几日总念叨想吃你小时候爱吃的糖糕,我晌午发了面,等会儿蒸上。”
她的手指关节肿得发亮,是常年浸在冷水里洗衣落下的风湿,拿针时抖得厉害,线好几次从针眼里滑出去。
林骁心里一酸。
他知道父亲不是馋糖糕,是怕自己熬不过这个冬天,想多看看他爱吃的东西。
前几日镇上的老郎中来看过,摇着头说“尽人事,听天命”
,母亲当时背过身抹泪,父亲却拍着炕沿笑:“活了七十多,够本了。”
“娘,我来蒸吧,您歇着。”
林骁接过母亲手里的针线,往针眼里穿线,试了三次才穿进去。
母亲笑着推了他一把:“你那手笨的,蒸出来的糕能硌掉牙。
去看看炉子,别让羊肉糊了。”
林骁刚走到外屋,就听见院门口传来“吱呀”
的推门声。
晚晴裹着件厚棉袄站在风雪里,围巾把半张脸都埋住了,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像落了雪的星星。
“林大哥,我娘让我送点酸菜来,说配羊肉吃解腻。”
她跺了跺脚上的雪,棉鞋上沾着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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