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灶烟绕梁步履同温
诗曰
灶火温粥续晚烟,檐霜融水浸阶前。
一针补缀陈年事,半语牵萦此日缘。
扶杖犹能寻旧路,牵衣尚可伴残年。
莫言岁暮无多景,尚有亲情满榻边。
林骁把最后一根松木椽子架上西厢房的屋顶时,暮色已经漫过了院角的老槐树。
椽子是他前日从后山伐的,笔直坚硬,树皮被他用刨子细细刮过,露出浅黄的木芯,在残阳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踩着梯子往下挪,脚底的木梯“咯吱”
轻响,像在数着他走过的每一步。
“阿骁,慢着些!”
母亲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裹着晚风的凉意。
她手里提着盏马灯,昏黄的光晕在她脚下晃,蓝布衫的下摆沾了点草屑——是去田埂边找走失的老母鸡时蹭的。
林骁落地时,父亲正扶着墙站在廊下,手里攥着根竹杖,杖头被磨得发亮。
“梯子不稳,该换了。”
父亲的声音比前日更哑,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吐着寒气,“明儿我去后山砍根竹子,重新扎一个。”
“爹,我去就行。”
林骁接过母亲手里的马灯,照亮父亲脚下的路,“您这几日咳嗽又重了,歇着吧。”
父亲的咳嗽入秋就没断过,夜里咳得厉害时,母亲总要起来给他拍背,拍着拍着两人就都醒着,听窗外的虫鸣到天明。
母亲摸了摸林骁的胳膊,指尖粗糙得像砂纸:“冻着了吧?我炖了姜汤,快进屋喝。”
她的手背上贴着块布条,是中午择菜时被刀划的,血珠还隐隐透着红。
堂屋里,晚晴正坐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她的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影。
“林大哥,房梁架好了?”
她抬头笑,辫梢的绿绸带沾了点火星灰,像只停在肩头的灰蝶。
“好了,比原来结实。”
林骁把马灯挂在墙上,接过母亲递来的姜汤。
姜味混着红糖的甜冲进口腔,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熨帖了四肢百骸里的寒气。
他看了眼灶上的铁锅,里面炖着的鸡汤正咕嘟冒泡,油花浮在汤面,像撒了把碎金——是母亲特意杀的老母鸡,说“给阿骁补补力气”
。
“晚晴她娘送了些新晒的笋干,”
母亲往灶里添了块柴,火星子“噼啪”
跳,“炖在汤里正好,你小时候最爱啃笋干。”
林骁夹起块笋干,确实是记忆里的味道。
那时家里穷,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喝上鸡汤,母亲总把笋干埋在他碗底,说“孩子长身子,多吃点”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