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持平断讼安地方
长安的积雪刚化尽,朱雀大街的泥水里还结着薄冰,三匹快马已踏着碎冰冲出城门。
沈青玄将“江湖联盟”
的杏黄旗牢牢系在马鞍前,旗面虽被夜风刮得有些发皱,那朵由各派徽记组成的团花却依旧醒目——青竹帮的竹节纹缠着黑虎门的虎头,五毒教的蛇纹绕着丐帮的莲花,最中央是枚小小的算盘,代表着商队与书院共同的印记。
“沈先生,这青竹帮与黑虎门的积怨,可比这淮河的淤泥还深。”
钱通勒住马缰,从褡裢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两派近三十年的纷争卷宗,最底下那页泛黄的纸记着:“开元十七年,黑虎门截青竹帮漕粮三十石,青竹帮毁黑虎门货栈一座。”
墨迹边缘已磨得发毛,却仍能看出当年记录者用力的痕迹。
沈青玄呵出一团白气,指尖在卷宗上轻叩:“昨日李王爷特意交代,调解纷争要像疏通商路,堵不如疏。”
他从袖中取出份新绘的淮南漕运图,图上用红笔标着被两派械斗阻断的码头,旁边密密麻麻注着商队损失:“绸缎商张记,积压货物霉变损失银二百两;茶叶商王记,延误交货罚银一百五十两……”
快马行至淮河渡口时,正撞见两帮人在岸边对峙。
青竹帮的汉子们光着膀子,竹篙在冻土上戳出一个个深坑,领头的独眼帮主唾沫横飞:“姓赵的,今日不把码头还给老子,就把你们黑虎门的虎头旗扔进淮河喂鱼!”
黑虎门门主赵虎一身玄色劲装,手里的虎头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身后的弟子已拉开架势:“李独眼,别给脸不要脸!
这码头是我们流血拼下来的,有本事你就来抢!”
他脚边堆着几截断竹,显然是刚拆了青竹帮的标记。
码头上的货箱倒了一地,江南运来的云锦被马蹄踩进泥里,蜀地的砖茶散落得四处都是。
一个穿蓝布衫的商人蹲在地上抹眼泪,他的船被两帮人堵在江心三日,一船新鲜荔枝全烂在了舱里,那是准备送给淮南知府做寿礼的。
“都住手!”
沈青玄翻身下马,将杏黄旗猛地往地上一插。
旗面在江风里展开的瞬间,两帮人的动作竟齐齐顿住。
去年联盟调解岭南盐帮与渔民的纷争时,便是凭着这面旗,让打了二十年的仇家分了盐引,还合开了三家渔货栈。
如今江湖上早传开了:“黄旗到,恩怨了;公断明,商路通。”
李独眼盯着旗上的青竹缠虎头纹样,喉结滚动了两下:“沈先生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这码头是我们青竹帮祖辈打下的,他们凭什么抢?”
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的疤痕,“这是十年前跟黑虎门抢码头时留下的,血债还没算清呢!”
赵虎却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块褪色的木牌:“这是二十年前,我们老帮主从这码头捞上来的,上面刻着黑虎门的记号!
要论祖宗,谁比得过这块牌子?”
他将木牌往地上一摔,“再说了,上个月洪水冲垮了码头栈桥,是我们黑虎门弟兄跳进冰水里抢修的,他们青竹帮缩在窝里烤火,凭什么占大头?”
沈青玄没急着接话,反倒让人找来渡口的老艄公。
老汉姓周,在这淮河上撑了五十年船,耳朵背,说话却中气十足。
他蹲在码头的木桩旁,用烟杆敲了敲桩底:“沈先生您看,这桩子底下有青竹帮的老记号,是三十年前李独眼他爹带人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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